一
密林深雪,枪声渐歇。
云舒倚坐在树旁,望着抗联安全转移的方向,与战友默默作别。她小腿中弹。血,殷红绽放雪野,枪膛里只剩一发子弹,那是她与自己的生命之约。
残阳如血,林涛幽咽。
一个娇弱的身影撞入射程之内。和服不整,脚步趔趄。
“小日本?”屈辱的记忆成了心中死结。日本兵闯入家门,围住小妹施暴;刺刀挑起小儿的身子摔向台阶,云舒赶到家,小妹哭喊:“记得为我们报仇!”转身跳入井中,奔向阴界。云舒怒火满腔,举枪瞄准,心冷似铁。
“别杀我!我不喜欢战争,被迫来到中国,手上没沾中国人的血。开拓团刚得到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纵火焚村,集体剖腹。可是我惦记老妈妈,她思儿心切。”
东方欲晓,两行脚印伸向远方,踏碎残夜。(完)
二
牢房,电网。华借窗口漏进的微弱光线,奋笔疾书,淋漓酣畅。
门锁响,狱卒领进一个人:“找你看病的。”华抬头,诊脉,开方。来人拿出钞票,放在他手心,重重一捏。华心会,舒畅。
“亲人到家,勿念。黎明,接你回乡。”红军已经到达陕北,同志们营救自己出牢房。他心潮激荡,默念:天已亮,天已亮!
更漏驱走残夜,华起身整装。门口有人交头接耳,一人指认:“他就是华,红军的重要领导。当年我进过他的课堂,”
华凛然,不慌不忙。
叛徒躬身:“老师,国军赏识你的才干,何必追随赤党?”
“你可知,鸿鹄不与麻雀同林,黄钟不与瓦釜同响?”
朝霞燃遍苍穹,华赴刑场。他席地而坐,对着一排抢:“明日,红旗插遍神州,莺歌燕舞,东方天已亮!”(完)
三
长江四月天,战船铺满江面。炮火激起千重浪,撕咬夜的帷幔。
军绿营帐,战地医院。秀身着白衣,紧握手术刀,神情专注,精准地取出一颗子弹。
他是登陆作战的第一批敢死队员,术后虚弱,嘴唇干裂,梦中低唤:“娘……”
秀端来一杯水,滋润干渴的伤员。她为他清洗擦汗。他手里紧攥的长命锁,让她泪湿衣衫。
十五年前,秀生下小儿才一年,红军战略转移。她把小儿托付给老乡,留下银质长命锁,奔赴前线。
长江防线被我军撕开了裂口。上级命令,秀等有经验的医生,随部队登上渡江战船。
秀站立船头,回望营帐,心海生澜:儿,我先出发,把红旗插上对岸。你好好养伤,我们南京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