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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好味道的“头”“脑” - 李明富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2/2


一场春雨湿了地皮,又一场春雨渗入地下,吻醒了酣睡的种子,接二连三的春雨催着种子拱破酥松的土层,探头探脑地来到人间。马兰头、枸杞头、菊花脑等野菜也像朱自清先生说的那样,“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和着春天的节拍,这些“头头脑脑”们该不会开什么“首脑”会议吧?

蜇伏一冬的马兰头顶出地面,依然贴地而长,远远望去,仿佛一个个漫不经心的标点,似乎不成规矩,却又生趣盎然。《本草纲目拾遗》介绍说:“马兰,生泽旁。如泽兰而气臭。”

带一把铲子或剪刀,选择那些肥大的马兰头平根断掉,装入篮中带回家。洗净后的马兰头,嫩红的梗,翠绿的叶,看着心里都舒坦。控干水,沸水中焯熟,切成碎粒,拌上盐、醋、糖等调味品即可食用;也可热锅放油,煸炒剁碎的香干粒,加入盐、味精、砂糖拌匀,歇火,放入焯好切成细末的马兰头,滴些麻油,入口清爽,回味悠长。

凉拌的马兰头,清香爽脆,佐酒甚妙。汪曾祺先生住北京城后,时常想念这道家乡小吃,却苦于身边无马兰头可采,只得以菠菜取而代之,继而感慨系之,毕竟不如野生的马兰头啊!

野蒜头比园里种的蒜要瘦弱小巧,也是人们的爱物。只是不像马兰头那样容易找到,找到了却是惊喜——葱绿一块,连绵一片。小锹轻轻地挖了,洗净,切段,浇了酱油、香醋,撒些盐腌在广口瓶中,第二天就能吃,清脆可口中含着些微的辛辣,别有风味。用野蒜头蒸鸡蛋,清香四溢,鲜嫩无比。

“枸杞是多年生植物。春天,冒出嫩叶,即枸杞头。枸杞头是容易采到的。”汪曾祺先生也写过枸杞。与马兰头、野蒜头不同的是,枸杞头不是吃全棵,只食顶端的叶芽。清明前后,枸杞头长势正旺,篱笆墙上随手捋上一把,食材就有了,清炒凉拌皆可。凉拌是通常的做法,用热水焯后,沥干,加盐、糖、醋等调料拌好,盛在白瓷盘里,活色生香,甘美爽口,一股来自原野的清香沁人心脾。清炒时油锅倒入菜油,油烧热,放入枸杞头爆炒,加作料后片刻出锅,装盘上桌,必能让人食欲大增。据说吃枸杞头可以清火败毒、养肝明目。

谷雨季节,一种“木质蔬菜”——香椿头也映入了食客眼帘。“雨前香椿嫩如丝”,此时的香椿醇香爽口。树上,刚冒出来的香椿头酱红嫩绿,如同春梦一般。小心地掐下沾着露水的香椿头,两寸长的一截,堆叠在一起,亮丽芬芳。用开水焯一下,切碎,堆成塔状,淋上麻油、酱油、香醋,佐以白糖、姜米,夹筷品尝,口中便萦绕了春天的芳香。此种做法及呈现形式,类似扬州煮干丝。用香椿头涨鸡蛋,薄薄的金黄蛋饼里隐约可见青嫩的香椿,吃起来更是爽脆滋润。难怪清人李渔在《闲情偶寄》中对香椿推崇备至:“菜能芬人齿颊者,香椿头是也。”

菊花脑有齿形细叶,温润纤细,迷人可爱。摘一小缕,手留清香,做汤绝对好滋味。如果再敲一个蛋进去,碧绿碧绿的汤里飘着嫩黄的蛋花,喝上一口,一股奇特的清凉便从舌尖蔓延,一直浸润到心里,绿色天然,欢喜自知。

春天的野外,三三两两的“头头脑脑”们悄然出场,鲜嫩清新,暗香浮动,人们眼睛里映着春色,便眉目清秀,齿颊生香了。苏东坡感慨:“人生有味是清欢!”品尝美味的同时,人们该是怀揣一颗惜春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