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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中国式父子 - 陈 梅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11/21


    小时候,每当考了一百分,我就喜滋滋地举着卷子回家,向母亲报喜求赏。母亲每次总是对我说:“给你爸写封信吧!他知道你考了一百分,不知会高兴成啥样呢!”我拿起笔,却迟迟写不出一个字。父亲在外地工作,半年回来一次,我跟他不亲,什么事都不愿跟他说。

我的事情,一直由母亲转述给父亲:“刚娃子要上高中了,刚娃子考上大学了,刚娃子谈女朋友了……”

大学毕业后,顺着父母的意思,我在家乡做了一名教师,像只长不大的鸟儿,围着老巢转。眼看着同学们走南闯北,在朋友圈里竞相风流,我终于坐不住了,给自己申请了一个去西藏支教一年的机会。

西藏苦寒,但工资高,回来还有提拔的机会。去西藏支教的事情,我宽慰了母亲,通告了同学,甚至跟楼下卖包子的阿姨都说了,可就是没有正面告诉已经退休了的父亲。他好像对我的去留也不以为意。临行前,母亲给我边收拾东西边絮絮叨叨,他就坐在阳台上,默默地抽烟。

出发那天,母亲送我去车站,一路上千叮咛万嘱咐。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满脸的皱纹,我鼻子一酸,紧紧地抱住她:“妈,你也要保重身体!”

“啪!”我听到一声响,回头看到隐藏在树丛中的父亲,正撩起衣襟擦眼睛。

父亲捡起手机不好意思地走到我跟前,眼圈分明还红着,却讪讪地说:“你妈把手机落在家里了,我送过来,刚才……刚才一阵风,把沙子吹到我眼睛了……”

我眼睛发潮,好想拥抱他,但我只是努力挤出一丝笑,然后转过身,大踏步朝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