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远山含黛，墙内翠柏相依。
他在墙角停好车，抬眼看看灰蒙蒙的天空，感觉湿 冷的空气中不见一丝风的痕迹。
隐约一片哭声，他走近大楼时，那哭声更惨烈了。
上到二楼，一间满是花圈和挽联的“告别室”映入眼帘，哭声源于此。他瞥一眼快步越过，看见了业务科。
业务科的门虚掩，他心生畏惧地站住往门缝里瞅。
屋内，老康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与手套。20多年来，他犹如逝者去往天堂路上的守望者，见过死之种种：生病去世、意外身亡、自杀、猝死、被害……然而，眼前是一具因酒驾致死需要特殊化妆的躯体，老康在这封闭的空间与之独处，已用假体补全了上身，用塑胶垫高了鼻子，用眉笔描上了眉毛。
“爸，我来了。” 儿子推开门，脸上的畏惧和怯懦难得一见，老康“唔”了一声。
“叫我来干啥？”
老康不答，一手托着死者铁青的腮，另一只手用巧劲搬动着死者龇开的牙和嘴，儿子一见胃区一阵痉挛，倏地扭过头去。
“给我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眼睁睁看着父亲给死者消毒、擦拭，上妆。
粉饼打底，遮瑕膏隐去口角的疤痕，再轻刷腮红，最后涂上淡色唇膏，死者的脸渐渐“泛”起红晕，安详得如睡着一般。
“你来，走近点。”
“干啥？”
“来和自己告别！”
“什么？”
“车祸猛于虎！”老康凝视着儿子，“好好看着他！如果你再酒后开车，你就是他！他就是你！那边哭天喊地的就有你妈和你媳妇。只是，有一点告诉你，老子是不会哭你的！”
儿子一个寒颤颓然靠在停尸床边，老康庄重地为死者盖上了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