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表演者曹大姐,头发花白,穿着毫不起眼的暗红色针织衫,针织衫的袖口已经磨损脱线,背心的肩带从野了的衣领处探出来。曹大姐在志愿者的引导下艰难地登上舞台,观者无不为之默默地揪着心。可就在她拿起话筒开口的一瞬间,仿佛燃爆漫天的烟火,我们一下子惊艳在她动人的嗓音里,眼中所见唯有耀眼的光芒。歌曲版的《离骚》,记得在《经典咏流传》的舞台上听过,与之相比,曹大姐的演绎没有恢弘的编钟背景,没有娴熟地技巧穿插,完全的干净的真声,听起来淳朴感人。特别是每句结尾的虚词,没有做刻意的强调,更多的是民间演唱者习惯的那种自然韵脚,如太极神功,余味悠长。“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歌声中,一个痛苦的、彷徨的、热烈的、执着的屈大夫吟唱着朝我们走来。
吴女士是一名听障人士,同时是一名作家,为了这次的“视障人士端午联欢”,她特意创作了这首“生命的‘摸索’”。担任朗诵者的张先生,是吴女士的丈夫,同时是一位视障人士。像这样的一户多残的情况是比较普遍的,是现实的结果,亦是心理的需要。在多年的共同生活中,吴女士学会了使用盲文为丈夫写作,而张先生也学会了使用手语同妻子交流。正如吴女士在诗中写道,“我是你的眼,你是我的嘴,我们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生命!”
第二个环节是为视障人士播放两部“微电影”,志愿者们要通过自己的解说让视障者们“看”到电影。为了得到更真实的体验,整个电影放映过程我都尝试着闭眼。关闭了视觉通道才体会到视障不仅仅是看不见那么简单,整个人没有平衡感,进而没用安全感,总有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的冲动。这才理解有经验的志愿者跟我们说的,“你们不要抓住视障人士的手或拉着他们的胳膊,那样拖着他们走,他们会很没有安全感。你们只需要伸出你们的胳膊或肩膀,让他们主动搭上去就好了。”而且电视剧上那些视障人士亦步亦趋的动作也是不真实的,真实的情形是他们更习惯于高抬腿,迈大步,因为每一个前方都有他们想象中的障碍。
最后,我们大家还一起包了粽子。原以为我们有视觉的优势一定会包得快一点,没想到经历过最初阶段的摸索后,视障人士们心灵手巧的优势一下发挥出来了,粽子包得又快又精致,把我们甩出好几条街,真不知道他们这是经过了怎样艰辛的摸索和磨练。正如视障人士兰女士所说,“你们总喜欢给我们励志,可如果你们了解我们生命中的挣扎和努力,你们才知道更需要励志的也许是你们。”
周围的声浪此起彼伏,视障朋友们的歌声、朗读声、话语声却如黄钟大吕,久久敲击着我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