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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华丽袍子内外的风景(张爱玲《金锁记》读后感)- 宫 佳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4/19
对张爱玲作品的热衷不是自今日始,也绝对不会止于今日。这就是经典的魅力。
《金锁记》描写了七巧为了金钱嫁给大户人家患软骨病的二儿子为妻,在财欲与情欲的百般折磨下,她的性格被扭曲,步步为营。她把金钱的枷锁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害了自己,也害了亲人。
掀开她的情史,如果说在她的感情生活还有一丝亮光的话,那便是七巧对小叔子季泽的暗恋。季泽是一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可就这么一个烂人,七巧都能容忍她的坏,总比家里坐不直溜的骨痨病丈夫强。七巧是很可怜的。
直到分家,季泽去骗七巧的钱,几句半真半假的告白,让七巧觉得一瞬间的幸福。但她是了解季泽的,他是为了她的钱!这让她恼怒,她把扇子掷过去,一碗酸梅汤洒在季泽身上,葬送了她想当然的爱情。短暂的真情,被恒久的清醒的痛苦所替代。那一滴一滴流掉的酸梅汤,何尝不是七巧的青春,乃至幸福呀!可以说七巧感情上的幻灭,彻底导致了她的在人性方面的扭曲。
七巧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更加恶毒。她亲手断送了儿子一妻一妾的性命。也破坏了女儿的婚姻,她让自己的不幸延续到下一代,儿子再不娶妻,女儿再不嫁人。
张爱玲的文字深刻中透着寒意。七巧曾说一句话,女儿急着要嫁,叫我也没法子。腥的臭的往家里领。这话从一个母亲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不能饶恕的过错。女儿的男友童世舫是一个海归,和长安两情相悦。她竟然能说女儿“腥的臭的往家领”。她的话就像剃刀片割的人疼痛。我觉得张爱玲把语言刻薄的张力发挥到了极致。我们往往说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曹七巧就有本事让你无需找地缝,直接大张旗鼓地把你的尊严扫到十八层地狱里去,你能万劫不复才好呢。
三十年来七巧戴着黄金的枷,来维护她心目中自以为是的安全感,却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她知道她儿子女儿恨毒了她,她婆家的人恨她,她娘家的人恨她。她亲手把自己及亲人带到了没有光明的所在。
纵观曹七巧的一生,她是可怜可悲又可恨的!她用黄金锁描写了一部变态史。
张爱玲的文字功夫实在是了得。只通过语言一项就把曹七巧写活了,进一步讲,她写活的是曹七巧一生这谭死水呀。
张爱玲有句名言: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着虱子。其实,这也是曹七巧一生的写照,她的富贵如一袭华美的袍,可掀开袍子,内里是被虱子咬的血肉模糊的阴暗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