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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游黄山有感 - 张 良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4/18


黄山,在我的脑海中一向是最美的。美得就像月里的嫦娥,可望而不可及,只有在梦里千万次地呼唤她的名字。

什么时候才能一睹黄山的芳容呢?

作为一名打工者,这似乎是个梦想。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老板也居然为打工多年的我们安排了一次黄山之旅,这不能不说是个惊喜。

诗人们游山后,准会诗兴大发,佳句迭出,留芳千古; 作家们游山后,定会奋笔疾书,文章天成,妙手偶得; 伟人们游山后,定当雄心壮志,高瞻远瞩,勾画蓝图。而我游黄山后呢,则是疲惫不堪,腰酸腿疼,五味杂陈。

出发前,就有人搜索到黄山未来两天均有小雨。改日期是不可能的,因为与旅行社的合同已经签订。幸好头一天游的是宏村和屯溪老街,虽有淋漓之苦,却无登山之劳。第二日早上六点,我们乘车向黄山南门汤口镇出发。到了后,换乘景区交通车前往云谷寺。这时,天刚亮不久,四围还较静谧。天空下着细雨,柏油路面湿湿的,很是干净,空气也因而显得异常清新。路边的树木高大挺拨,齐齐地向后退去。透过车窗玻璃往山上看,郁郁葱葱的不知是翠还是绿,把一座座大山团团围住,只留出一点山峰让它喘息。却又被一堆堆白纱样的东西笼罩,分不清是云还是雾。山路愈往上,“S”型愈大,那些在平原上长大的人忍不住尖叫了,于是,整车的人都兴奋起来。

到了索道广场后大吃一惊:天啊,那么多人在排队!正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排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进了8人一组的缆车。行了大约10分钟,到了白鹅岭上站。站在岭上,2660米的索道向下延伸,进站口早看不见了,途中见到的好陡、好险的山,已全在脚下。

我们首先参观了黄山市松排名第二的黑虎松,树龄800年。乖乖,它老人家就在这岩边风霜雨雪了几百年,该经历了多少人世沧桑,见证了多少时代变迁?据说国画大师刘海粟十上黄山,有九次画它,可见它是有很高的艺术价值的。但在我们看来,不过有些苍老,有点象卧虎罢了。下了几个坡,拐了几个弯,又见到了雨伞松。望上去酷似一把雨伞,可惜伞不够大,罩不了几个人。这松原本不出名,只因2006年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夫人的一声惊呼而声名鹊起。不知不觉到了黄山的精华景区——散花坞。每年的四月中旬,漫山遍野的杜鹃如天女散花般簇拥、怒放,要多美有多美。也许是不逢其时,也许是在雨中,我们根本没有感觉到美在哪里。旁边有一大型广告牌,上面正是总设计师1979年的指示,再旁边还有江总书记2001年题的《登黄山偶感》。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邓小平住过的防弹玻璃套房,如今住一晚要8888元。这个数字让一些同事惊呼,连叫“妈呀,这是什么金屋子!”导游说,在这里还可以看到梦笔生花、笔架峰、骆驼峰等景致。这样看来,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可惜烟雨迷濛,这些胜景都看不了。

走着走着,北海宾馆蓝球场到了。这儿停过直升机,说明又是一个好地方。可是我们啥也看不清,看到的尽是云与雾,以及拼命从云雾中挣扎出来的树梢和山巅。稍事休息后,我们朝着西海前进。途中见到一颗松,名团结松,又叫多子多福松。56个枝桠缠绕,象征56个民族团结在一起。我们一行人也在这儿拍了集体照,以兹纪念。我观察了下,枝桠确实多,却未必正好56个。这人啊,真是聪明,只要高兴,什么东西都可以赋予它新的内涵。这团结松至少还有稽可考,而前方排云亭旁的仙人晒鞋就有些牵强了,不过两个有些象鞋的石坑而已。这里地势险要,后傍绝壁,前临深渊,不由人不心生畏惧;因而又有了天狗望月、二郎探母等传说,挺滑稽的。

在去西海大峡谷的路上,路是越走越狭窄,山是越看越险峻,旁边多有奇松怪石。一个笑呵呵的小姑娘,站在崖边一株矮松前,一手扶了松枝,一手打着手势,正在让同伴给她拍照。背景是雨幕、松树,树后面是连绵的群峰,画面上是一位笑语嫣然的姑娘,著红色雨衣,因见有人在看她而顿感羞涩,一时眼波流转,笑容更加可掬。丑松、美女、红衣、笑脸,倏地绘成一幅绝美的图画,让人啧啧称奇。这条峡谷不清楚有多长,差不多走了2个小时才到谷底。经过的一环、二环,全是在半山腰修成的栈道。说是栈道,却不是木梯而是石级,下面不知是用何物托起的,看上去很危险,实际上很安全。遇到极陡的石级,那可得小心了,稍不留神,定会坠入深谷,只怕连尸首也不易找到。栈道旁边多有奇松,有的虬枝从石级下穿出来,仿佛就是以它为梁的;有的松树的树梢从石级边冒出来,好象就是它把栈道顶起来的。这边悬崖上有几颗大松,昂首而立;那边峭壁上有一两颗小松,孤芳自赏。它们傲立在险要处,任凭风吹雨打,兀自悠哉游哉。栈道太窄太长,石级太多太陡,我的腿隐隐作痛,下台阶时竟有些颤抖。这时谁都累,谁也帮不了谁,只能自己靠自己。我不甘示弱,只得咬牙前行。随即,雨大了起来,多次淋湿了我眼镜的镜片,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擦拭后再走。好不容易到了谷底,用力仰望,只见两座大山矗立在面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遥见两峰对视,如牛郎织女在天河两边凝望。山上奇松林立,怪石遍布;山腰云雾缭绕,如梦似幻;山下数桥横跨,溪水叮咚,再加上簌簌的雨声,整个人瞬间醉了、呆了……

从谷底乘电轨缆车上去后,再爬一段山坡就到了天海美食广场。这儿是黄山前山与后山的结合部,休息的人特别多。半个小时后,我们向最后一站——光明顶进军了。这一段路虽说只有500米,但对我们这支疲惫之师来说无异于是5000米。不是怕别人笑话,我倒真打算爬行了,只要能上去就行。雨中登山,没地方让你喘息,确实是耐力与毅力的考验,除了奋力前行,别无选择。这都怪平时缺少锻炼,哪怕是每天早上坚持一个小时的跑步,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的狼狈啊。光明顶虽不是最高峰,但地理位置特殊,是观云海、看日出的最佳处;假如天清气爽,黄山绝景将尽收眼底。俗话说,“不到光明顶,不见黄山景;到了光明顶,四周都是景”可当我们气喘吁吁地爬到光明顶上时,四周没什么景,放眼望去,不是雨,就是雾,一切全在雨雾中。这顶上有个停机坪,我估计江总书记就是在这里吟诵出那首七绝的。山顶最高处,还稳稳地立着个很大的“足球”,这便是华东地区最高的气象台。尽管雨还在下,尽管上面没啥好看的,可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仍在源源不断地往山顶爬来。人们如此不辞辛劳,难道就是为了看这朦胧之景么?还是为了实现某个念想,达成某个夙愿?殊不知,人都来了,山是热闹了,灵性却少了。

此次游黄山,黄山四绝只看到了两绝(奇松和怪石),云海和温泉是无缘得见了。而黄山三大主峰,也只上了光明顶,却又如羞答答的闺女,犹抱琵琶半遮面。至于莲花峰的顶天立地与天都峰的登峰造极,也只能是有待来日了。还有那著名的三大瀑布及黄山标志迎客松,也没有见到,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但也有所得的,最大的收获就是明白了打工赚钱固然很重要,然而身体健康更重要,否则,风景再美,也没办法去看啊。再有,就是听导游讲,你别看那些卖雨衣的老太太,个个少说也有一、二百万,这么厉害,我们就是打工到老也不能哦!还有那些挑夫,更让人感动。我们背个小包甩手上山尚且艰难,更别说他们还要挑100多斤重的东西爬坡了。这需要多强壮的体魄,多强大的精神?他们挑的何止是山,挑的是希望,是未来!他们和黄山松一道构成了黄山绝美的风景,让人深思,让人遐想。

从黄山归来,先是小腿痛,后是大腿疼,一觉醒来,下床也困难。我对自己说,要有点志向,好好工作,有朝一日带上家人自由自在上黄山。不要选在雨天,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要那么匆匆忙忙。与其走马观花,不如静坐在家。多多少少要儒雅点,随心地,率性地,慢慢地走,细细地品,一丝儿也不要错过。纵使吟不出诗来,至少也要唱它一曲,吼它一吼……

其实,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人人都努力了,个个都争先了,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象黄山松那样千磨万击还坚劲;象挑山工那样一肩明月,两担清风。则不久的将来,神州大地处处都是乐园,哪儿都是净土,风光无处不在,人间即是天堂。如此,何必舍近求远,车马劳顿呢?如此,何必熙熙攘攘,破坏环境呢?如此,山川人物,鸟兽飞禽,各得其宜,岂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