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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绝句小说四则 - 朱华胜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3/10

变 线


他与堂哥积怨。两家田地相邻,早不见,晚见。

两家较劲,谁家稻谷先冒尖,谁的金瓜大又甜,谁的辣椒红艳艳。

晨曦,他忙在地里。天黑,堂哥不离开田。

一日,风云突变,两人拳脚相见,地上青苗乱成一片。

交界,直线,怎么成月亮弯?你的地,怎么长成孕妇大肚子;我家的,快少了一半?

堂哥心虚,冒汗,脸上又挨一拳。

风袭来,细雨绵绵。村民心烦,冒雨相劝。

七月,玉麦葱郁;黄豆,沉甸甸;远山,看不到边。

他忙除草,忽然,一声闷响,堂嫂晕在她家地埂边。他来不及想,背起她上卫生院。医生说,晚来一步,危险!

金玉麦归仓,他去犁地。霍地,他睁大了双眼!两块地,刚犁过,成了平行线。

天空,乌云消散,太阳,露出笑脸。(完)

荒 村


“铁蛋!”是爹在喊。

他一愣,瞬间,泪如涌泉。

爹认得他了!十年前,爹放牛翠河岸,悠哉安闲。几个孩子炸鱼,牛受惊吓,爹滚落河谷,命悬一线。昏睡两年,醒后失忆,娘和他悉心照料,一晃八年。

爹嚷:“带我回小松村,看一看。”

爹的记忆里:小松村,袅袅炊烟;翠河水,溪流潺潺,在河边放放牛,吸袋旱烟。垂柳摇曳,野花眨眼;青蛙跳跃,蝴蝶翩跹……

他说:“爹,老家太远,你的身子骨经不住颠。”

他说完急转身,离开客厅,泪湿双眼,生怕爹发现。

爹哪知道,前几年,许多人私挖乱采,黑煤堆山,乌云弥漫,翠河稀巴烂。村民走的走,搬的搬,村子荒芜,已无人烟。(完)

柳下常客


夜,静谧,月,清冷,远山,模糊。她,白发斑斑,坐在老树下,神思恍惚。

时光那头,河边小树下,棒子搂着阿月。水里人影,缠绵,随波起伏。

跟我走吧,阿月。他乡,生米煮成熟饭,再回,好不?

棒子哥,我没这福。我哥残疾,娶不上媳妇,命苦。阿爹说,龚家香火接不上,我不同意换亲,就是逼他走死路。

夜风袭来,水面的影子,分开,消失。乌云遮月,泪水入肚。

小树长成大树,阿月成阿妈。男人嗜酒成性,白天醉如泥,夜晚作威作福,稍不如意,拳打脚踢。阿月,心如残烛。

春风吹不开心的孤独。柳下常客,冷月藏雾。

妈,你怎么又来河边哭?

奶奶,别哭,给你大白兔。

儿媳孙女,如常寻她,搀扶回屋。(完)

皂角树黑影


山村,缕缕炊烟,渐渐消散。

静谧的夜晚,月与星合欢。

村西,皂角树下,土屋旁,一个黑影,闪现。

“爸,我想吃妈妈做的月饼馅。”孩子的声音,充满期盼。

“乖儿,妈妈在远方打工,等她完成任务,回来给你做。”

“不嘛,现在就要!”孩子突然大喊,窗外黑影,心头一颤!

“乖儿,妈妈是好人,守信用,中途返回,对不起老板。”男人的声音,细磁柔软。

“懂了,老师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妈妈,我就去梦里见。”

男人一下搂住儿子,紧紧抱着,泪如涌泉。

窗外黑影,泪流满面,紧紧握拳,转身,消失不见。

她受狱警信任,帮忙出来买菜,她惦记孩子,心一横跑回山村。父子对话,犹如月光,照亮她的心田。她必须赶回狱中,服完刑期,阳光下,一家团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