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 线
他与堂哥积怨。两家田地相邻,早不见,晚见。
两家较劲,谁家稻谷先冒尖,谁的金瓜大又甜,谁的辣椒红艳艳。
晨曦,他忙在地里。天黑,堂哥不离开田。
一日,风云突变,两人拳脚相见,地上青苗乱成一片。
交界,直线,怎么成月亮弯?你的地,怎么长成孕妇大肚子;我家的,快少了一半?
堂哥心虚,冒汗,脸上又挨一拳。
风袭来,细雨绵绵。村民心烦,冒雨相劝。
七月,玉麦葱郁;黄豆,沉甸甸;远山,看不到边。
他忙除草,忽然,一声闷响,堂嫂晕在她家地埂边。他来不及想,背起她上卫生院。医生说,晚来一步,危险!
金玉麦归仓,他去犁地。霍地,他睁大了双眼!两块地,刚犁过,成了平行线。
天空,乌云消散,太阳,露出笑脸。(完)
荒 村
“铁蛋!”是爹在喊。
他一愣,瞬间,泪如涌泉。
爹认得他了!十年前,爹放牛翠河岸,悠哉安闲。几个孩子炸鱼,牛受惊吓,爹滚落河谷,命悬一线。昏睡两年,醒后失忆,娘和他悉心照料,一晃八年。
爹嚷:“带我回小松村,看一看。”
爹的记忆里:小松村,袅袅炊烟;翠河水,溪流潺潺,在河边放放牛,吸袋旱烟。垂柳摇曳,野花眨眼;青蛙跳跃,蝴蝶翩跹……
他说:“爹,老家太远,你的身子骨经不住颠。”
他说完急转身,离开客厅,泪湿双眼,生怕爹发现。
爹哪知道,前几年,许多人私挖乱采,黑煤堆山,乌云弥漫,翠河稀巴烂。村民走的走,搬的搬,村子荒芜,已无人烟。(完)
柳下常客
夜,静谧,月,清冷,远山,模糊。她,白发斑斑,坐在老树下,神思恍惚。
时光那头,河边小树下,棒子搂着阿月。水里人影,缠绵,随波起伏。
跟我走吧,阿月。他乡,生米煮成熟饭,再回,好不?
棒子哥,我没这福。我哥残疾,娶不上媳妇,命苦。阿爹说,龚家香火接不上,我不同意换亲,就是逼他走死路。
夜风袭来,水面的影子,分开,消失。乌云遮月,泪水入肚。
小树长成大树,阿月成阿妈。男人嗜酒成性,白天醉如泥,夜晚作威作福,稍不如意,拳打脚踢。阿月,心如残烛。
春风吹不开心的孤独。柳下常客,冷月藏雾。
妈,你怎么又来河边哭?
奶奶,别哭,给你大白兔。
儿媳孙女,如常寻她,搀扶回屋。(完)
皂角树黑影
山村,缕缕炊烟,渐渐消散。
静谧的夜晚,月与星合欢。
村西,皂角树下,土屋旁,一个黑影,闪现。
“爸,我想吃妈妈做的月饼馅。”孩子的声音,充满期盼。
“乖儿,妈妈在远方打工,等她完成任务,回来给你做。”
“不嘛,现在就要!”孩子突然大喊,窗外黑影,心头一颤!
“乖儿,妈妈是好人,守信用,中途返回,对不起老板。”男人的声音,细磁柔软。
“懂了,老师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想妈妈,我就去梦里见。”
男人一下搂住儿子,紧紧抱着,泪如涌泉。
窗外黑影,泪流满面,紧紧握拳,转身,消失不见。
她受狱警信任,帮忙出来买菜,她惦记孩子,心一横跑回山村。父子对话,犹如月光,照亮她的心田。她必须赶回狱中,服完刑期,阳光下,一家团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