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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张老师的魅力 - 陈福荣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2/4


诚然,张老师是平凡的,他没有娴熟的教技,自高中毕业那一阵子起,曾教过短短的几年书,此后走南闯北谋生计,直至2002年暑期,经人推荐,快步入不惑之年的他才由王校长出面把他从仙居聘请到金盾学校做一名中学“填缺教书”。显然,张老师也是不平凡的,他的竹编手艺精湛绝伦,令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因而竭力地鼓动他将拍出来的竹编照投寄给《永嘉教育》、《永嘉报》与《温州教育》。在跟他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已深深地感受到他的“与众不同”——几乎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能感动着周围之人,尽管他拿的是最微薄的工资,地位卑下!

他组织学生打扫街道,留一路清洁给村民;他带着学生去秋游,挖来许多苗木栽校园;他把课堂搬进黄皮寺,为路漫漫兮其修远的山区素质教育作一次尽情的鼓与呼。他早起晚睡,不是备课,就是批改作业,抑或找学生谈心,工作勤勤恳恳,一丝不苟。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天的午后,他邀我一起去黄皮卫生院借药书。我觉得挺纳闷的,禁不住打听。原来他教《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一课时,惟恐学生对“何首乌”一词不理解,特地去找本药书参照,准备将何首乌的形状描摹到小黑板上,以便教学这是一位多么恪尽职守爱岗敬业的老师,我心里不由暗暗赞许着。他为了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从校长室从教导处从图书处翻找出一本本有关教育教学方面的书籍,或浏览,或咀嚼,废寝忘食,孜孜研读。他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着实令我汗颜不已。我想自己呆在这学校已有六个年头了,压根儿不知道学校里竟然还藏有那一本本被束之高阁的且含实践指导意义的工具书呢!

魏书生在《我为什么愿意教书》一文里写道:“人活在世上,能不能幸福,最主要的是能不能有一颗好心。心肠好,那么生活穷点富点,工作轻点重点,寿命长点短点,他都能坦然无愧,豁达大度地对待,从而活得心安,活得幸福。人活着对他人对世界有没有益处,有没有贡献,最主要的也在于他有没有一颗好心。心肠好了,那么体力弱点强点,才能大点小点,他都能尽心竭力地为他人为世界做好事……”我想:张老师如此迷恋教书,如此钟爱学校,以每一个细节感动着周围之人,这一切的一切不正源于他有一副菩萨般的好心肠吗?

张老师有一副菩萨般的好心肠,我可以举出俯拾即是的无数实例加以佐证。不过,其中被他用生命之光与道德之气演绎出来的三个小故事最脍炙人口也最有说服力……

2002年寒冬的一个周日,浓霜匝地,北风刮面。张老师因惦记着烫了脚而养伤在家被迫耽误一个星期功课的学生刘小芳,再也坐不住了,便央求班里的一位女孩子带他去家访。当我看到他一脸倦意且气喘吁吁地返回学校时的模样,眼眶不由得起了潮。多好的老师啊——来回一趟得花半天时间,得走四十多里的崎岖山路!况且我们的张老师自己不也是瘦骨嶙峋患病于身吗?此时此刻,我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以前也曾去过一回陈山头,返校后,连脚都肿了,只能蹒跚而行!

一天,刘日进老师告诉我:“我对初一班的学生大发脾气了。”虽说升入初一的这个班级不再由我带班,我也不再担任他们的任何一门功课。顺理成章,我也懒得余情未了地去关注这个班级的学生。可是,刘老师似乎窥破了这些学生的荣辱里也包含着我之喜忧这一隐秘,偏要我“分享”他的情绪体验。于是,我只好笑着问:“为了啥事,你发火呢?”刘老师气愤地说:“上午检查他们的每课一练的自然学科作业,竟无一人完成!这下,我真替张老师感到难过——这些课外资料是他一颤一颤地挑过来的呀,几十里的山路翻越可不容易啊!”听着,听着,我的脑海里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一幅难忘的图景:那是我扛着半蛇皮袋的干菜绕走爬摸于一地凌乱石丛中作艰难夜行的一幕。我以为这已是感人至深的了,想不到张老师却以自己的有病之躯在蜿蜒的山路上为学生苦苦驮负着知识的种子,我焉能不感慨万千?反观自己,我又焉能不对张老师滋生出一股敬意?

张老师心里装着的都是学生,惟独没有自己,这是明眼人一看就清楚的事。一日,我在张老师的厨房间与他闲聊。刘志海来了,张老师连忙给他倒了一碗白开水,提醒道:“下楼去教室里拿药……”不待张老师把话说完,刘志海已走了。原来这几天刘志海得了一种皮肤病,正在吃药,幸亏有张老师不时地督促;否则他早就将吃药之事忘个一干二净了。张老师见刘志海去了许久也不回来,不免心里有些着急,忽听得他在下面大声地讲话,遂探头俯望,发现刘志海正在宣传栏旁打乒乓。张老师只好端起盛满白开水的碗,佝偻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下楼去,嘴里还喃喃自语:“这孩子也真够贪玩的了!”凝视着张老师艰难的步履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我的鼻子忍不住酸酸的——多好的一位老师啊!那一份慈祥,不正是他心灵深处爱生如子的道德之光在粲然折射吗?

我甘于给张老师写这样一篇小文章“树碑立传”,就因了他像幽谷里的一株兰花在默然地吐送着不绝如缕的馨香!嗅着它,你可以提神;看着它,你可以心境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