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规定只能一人陪护,我坚持留下照顾父亲,让哥哥姐姐回家。把父亲的一切收拾完毕,环顾四周,发现27、28床陪护都在悄悄地和病人聊天,唯有29床的老人孤单地躺在病床上。那老人白发苍苍,黝黑的面孔上堆满了皱纹,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床上,任液体一滴滴有节奏地流入血管,好可怜!
护士告诉我:“29床得的是肺炎,一个人在这儿住好几天了。住院那天,有个中年男子来过,这些天再没人来看望他。他说那天送他来医院的是他儿子,太忙,没空陪他。”
中午吃饭时间到了,老人只买了两个馒头,没有菜,也没有汤,看到老人这么清苦,我心里很酸楚,就借故饭菜带得多,分给了他一半,老人甚是感激。
下午输液结束后,老人拿个凳子坐在父亲身旁,两个老人手握着手,拉家常。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老哥,你好福气啊,儿女都这么孝顺。”耳聋的父亲,居然能听清楚他说的话。父亲最近有些迷糊,和老人说话却很清醒。听到别人夸孩子们孝顺,父亲很满足,就向老人介绍我。老人默默的听着,偶尔会叹口气说:“这都是老哥的命好呀!”我看出了老人在羡慕父亲的同时,却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孤独和伤感。
老人的家庭情况,我没敢问,怕揭开老人的伤口,让他心里难过。晚上父亲回家住,一说要走,老人马上过来帮忙,和父亲握握手,神情中有诸多的不舍。
我再去医院,带饭时就想着多带一份。并以带多了吃不了为由,给老人分一份,老人推辞不要。我说:“大爷,您给帮帮忙,要不,吃不了也要倒掉。”老人这才收下。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老人总是说:“二姐做的饭真香!”(我是父亲的二闺女)我就笑笑说:“好吃您就多吃点!”看到我父亲不愿吃饭,老人就劝慰说:“老哥,二姐做的饭挺香,你就多吃点吧!”
有一次,在病房外,老人非要给我二十元钱,我不要,这样推来推去。老人气喘吁吁地说:“二姐,我知道,每次你都给俺带一份饭,俺不知怎样表达俺的心意,这点钱你就收下吧!”我见自己的做法被老人识破了,就笑着对老人说:“大爷,您每天陪我父亲聊天,我不应该谢谢您吗?”老人眼里溢满了泪水,喃喃地说:“老哥,真是好命啊……”
一天,医生查房时对老人说:“准备出院吧,您已经欠款了,回家养着吧!”他沉默了一会儿,用商量的语气说:“再住两天,行吗?”医生叹了口气走了。
隔了一天,我再去医院,老人已经出院了。姐说:“临走时,老人紧紧握着父亲的手,依依不舍,并说明年要给父亲去祝贺95大寿……”
老人出院好几天了,不知道他完全康复了没有?父亲每天都念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