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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婆婆的“艺术晚年”—— 荔瑞琴

来源:作者投稿  |  2019/4/26

我从没想到,我那大字不识一个、半辈子都在乡下务农的婆婆,晚年进城后竟然能和“艺术”结缘,变成了一个通晓香包产销套路的“艺术家”,在小区周边享有不错的声誉。

公婆是听了儿女们无数次的劝说,才于十三年前从农村来到城里,住在离我们不远的小区。刚进城时,婆婆非常不适应每天拘谨在楼房里的生活,说是被我们圈进了鸟笼子。半辈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的他们,在农村虽说辛苦,却守得眼宽天蓝、邻里相融,自然看不惯城里人即使对门都不来往的冷漠,更受不了一斗室的活动天地。我们陪伴时间有限,最终还得靠时他们自己慢慢来适应。婆婆焦急、无聊,说:“你给我在外面找个活儿干吧。”我笑了:“哎呀妈,您这年龄是宝贝,谁敢用啊?在家里做做饭,全当是活动了。”婆婆不依。

偶然的机会,一场五彩缤纷、玲琅满目的香包展览,帮我们解了燃眉之急。婆婆看到展台上翩翩起舞的孔雀、飞翔的小鸟和憨态可掬的十二生肖等造型,兴奋得两眼放光。我也受到启发,去布料柜台买回了碎布头和彩色的十字线,婆婆开始了她的“艺术”生涯。

婆婆在乡下也做女工,但那是应对穿用而为,谈不上精致高雅。看展览开阔了她的视野,激活了她因田间劳作而被压抑的艺术细胞。回家后,她凭记忆先画下会展上自己喜欢的香包图案,然后就穿针引线地忙碌起来。好几天听不到婆婆嚷着要外出,我们感到奇怪,周末过去一看,只见窗台上立着一排攀在枝头的喜鹊,扭头扬翅地似在叽叽喳喳;电视柜边上是串起来的一堆蒜骨朵,拇指肚样大小,红黄绿粉,一片嫣然;就连沙发、茶几上也放着剪好的纸样儿。婆婆沉醉其中,从此远离了无聊寂寞。

给孙子、孙女做够了各式香包,婆婆又开始计划给每家做一个挂件。她用细铁丝绑了四个相同的长方形支架,缠上彩线,中间用线荡了水波纹的圆圈里,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在新枝绿叶的陪衬下,露出半个身子欣喜地向外张望,底部的彩穗上是闪着亮光的各色珠子。这是婆婆对儿女们生活的美好祝愿,我们把它挂在门后,以便每天出来进去都能看见,也让婆婆知道我们接受、理解了她的情义,也更加努力的生活,不辜负她老人家的殷切期望!

婆婆还不满足,在和院里的老人们交谈中,她了解到附近有家香包公司外包活计,就去领了一大包回来,是把那些机器做的图案填充缝合成一个立体的动物造型,按大小几毛钱到一两元计费。慢慢地,她了解了香包的销售渠道,觉得给别人打工利润小,就开始自作自销。婆婆选择容易上手的小物件儿,批量制作,我们陪她拿到端午节上去卖,剩下的批发给香包公司,三五年间竟也赚了万儿八千元,惹得周围的老人都来向她取经。

钱虽不多,但对大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的婆婆来说足以成为其精神寄托。这不但给她的晚年生活带来了乐趣,也让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作为儿女,应积极创造条件让老人获取成就感和存在感,维护他们的自尊—毕竟相对于老有所养,老有所乐才是老年人健康长寿的幸福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