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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母爱深深深几许 —— 王军霞

来源:作者投稿  |  2019/4/27

回家去看母亲的时候,母亲正戴了一副老花镜,坐在躺椅上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母亲最爱看的戏曲节目“梨园春”,母亲沉浸在婉转的戏曲里,不时还跟着曲调轻轻哼唱。阳光从敞开的房门照射进来,照在母亲背上,母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我突然发现,母亲的头发白得厉害,那个从小一直呵护我成长,坚如钢铁的母亲老了!

小时候,我极怕虫子。一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在屋内写作业,母亲坐在院里剥玉米,一只不知名的飞虫不知什么时候飞进了屋子。灯光下,小虫扇动着翅膀嗡嗡地飞来飞去,一忽儿撞到墙壁,跌落在桌子上。我吓得尖叫一声掀了作业本,躲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母亲听到,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子,面不改色将那只张牙舞爪的小虫捏了出去。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却忽然忘了,曾几何时,母亲也是一个惧怕飞虫的女子。

父亲去世后,家里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母亲一人身上,母亲再苦再累,却见不得我们受一点儿委屈。那次,放学路上我被同村的调皮男生小刚推倒,磕伤了手臂,哭着回了家。母亲见状大怒,拉着我气冲冲找到了小刚家,把他大骂一顿,并说:“她爸虽然不在了,可她妈还在,谁要是再敢欺负俺闺女,就打断他的腿!”许是母亲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让小刚和他那护短的妈发了怵,他们连连点头保证说再也不会了。

母亲拉着我的手转身离去。回去的路上,她的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母亲知道,在那个贫瘠年代,一个女人独自扶养几个孩子有多艰难,哭没有用,软弱又能给谁看?于是,生性懦弱的母亲生生将一副柔弱肩膀百炼成钢,担起一个残缺的家和孩子们的健康成长。

当然,刚强的母亲也并非无坚不摧,在儿女面前,她自有她的柔情和温暖。弟刚上初中时的一场大病让母亲彻底慌了神。她彻夜不眠,衣不解带守在弟身边,一会儿用手摸摸额头,一会儿用冰毛巾擦拭着弟发烧烧得通红的脸。弟没胃口,不想吃东西,母亲变着花样为弟做可口的饭菜,软声细语哄着弟多吃一口,再多吃一口,说吃饱饭身体才会好得快。我想,这大概才是母亲最本真的样子,温暖如棉,柔情万千。弟的病终于好了,可母亲却病倒了,即便如此,母亲还要扛着病躯,继续负重前行。

就这样,母亲用她的柔情和坚硬呵护着我们姐弟几个慢慢成长。我们长大有了自己温暖的家,母亲却老了,真的老了!可是我知道,当儿女遇到困境的时候,第一个冲出来救你于危难,给你温暖的人一定还是母亲!时而柔软如棉,时而坚如钢铁的母亲用她所有心血为儿女建筑了一堵爱的宫墙!风雨不侵,寒霜不冻!

大抵,每一个家庭都有这样一位刚柔并济的侠客,念你安暖,护你周全,无私付出却又不需任何回报。母爱深深深几许?这是世界上任何一种测量工具都无法测出的深度。从儿女呱呱坠地到长大成人,每一步里都潜藏着母亲最深沉的爱。岁月的风霜可以侵蚀母亲的容颜,却改变不了那份爱。它会一直一直在,并伴随儿女终生。

这,就是母亲!这,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