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
郑 志 玲
“儿子，回来没？”她拿着电话问。
“妈，我们已经出发了，您做好菜，我们回去吃午饭。”电话里，儿子大声说
“好，好，好！”她开心得一连说了几个好。天天盼，夜夜想，大年三十，终于把儿子盼回来了，一大早就忙开了。红烧鲤鱼、麻婆豆腐、清蒸大闸蟹、香煎糖醋带鱼、羊肉火锅这些都是儿子喜欢吃的。她还炸了两只鸡腿，这是她为了儿子特意去学的，把所有材料准备好，一头钻进厨房，乒乒乓乓忙碌起来。她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她拿起电话问：
“儿子，你们到哪儿了？饭菜做好了，等你们回来吃饭。”
“妈，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路上有点堵，才下来不到一半路程。”儿子说着还摁了几声喇叭。
“好，好，儿子你慢点开，不着急。”看到满桌热腾腾的饭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儿子在外打拼多年，终于在一线城市买了房子。他父亲去世头一年回来过年的，现在已经有四年没回来了。她怕菜凉了，用碗把菜碟一只只罩起来，又把空调开到最高温度。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儿子，到哪儿了？”她再一次拿起电话。
“妈，车堵在路上了，不知什么时候能走呢。”
她坐在桌子旁，墙上那古董挂钟滴滴答答的声音让她很是心烦。她爬上凳子，将那讨厌的古董挂钟摘下来，放到了外面。下午两点多了，还不见儿子的车子。她坐不住了，跑到村口去张望。
“儿子，到哪了？”
“妈，路上太堵，半夜也走不了，我只好返回了。您别等了，过完年回家看您！”说着，不等她说话便挂了电话。
她望着早就凉透的一桌子饭菜，坐在那像泥塑的一动不动。忽然，她好像听到门口有车子响，连忙跑出去，车子却从她家门口嗖地开过去了。她怅然若失地回到了屋里。
“是不是……？”她拿着手机，终于又放了下来。
在一个风景优美的游乐场，一辆停着的宝马车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得意地搂着他的脖子说：“这样，你老婆不怀疑你，你老妈也不会怪你，是不是两全其美？”
“就你主意多！”他在那年轻的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连吻几下。女孩开心得笑起来。车子也跟着笑声一起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