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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苏里南印象之——元旦 — 风轻流

来源:作者设稿  |  2018/1/15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子行驶在帕拉马里博的街道上,两侧的灯火依旧明亮着,如往昔般。只是时不时的几声爆竹响,几只绽放在半空的烟花,似乎在提醒我们这是个节日——中国人的元旦,苏里南人的“年”。街道上的人并不多,狂欢的时候已经过去。
      早上经过时,市中心满是啤酒瓶的残骸,玻璃的碎片铺满了街道,让我有些惊悚,昨夜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如此的狼藉?几个环卫工人正在打扫,噢,明白了,那是狂欢后的痕迹,心就忽然热了起来,那该是怎样的热闹呀。试想一下,认识的,不认识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在一起纵情狂欢,饮酒作乐,尽情宣泄,一起举瓶痛饮,酒香四溢,狂歌劲舞,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到处是人,到处是酒,彼此勾肩搭背,互相道一声新年好,当然是用英语Happy new year ! 怎样的一个场面,有点超出想像了。看来全世界都差不多,高兴了就得狂欢痛饮。唉,可惜没有机会参与,不能亲身见证这个节日,不得与这里的人共同庆祝了。
      元旦公司放了一天假,和一个朋友约好,放假去看他,吃过早饭,请了假,搭同事的车,就出来了,同事一家三口都在这里,他的小公主,在这里读书,一到假日就去游泳,正好顺路。一路上车很少,和往日的车流不断的热闹场面相比冷清多了,马路就宽阔的许多,连带着心也宽了许多,少了几分路怒者的烦躁。马路两边的商家店铺大都关门歇业了,零星的几家营业的那一定是中国人的生意了。这是苏里南不同于我们的特点,在苏里南越是节假日,市面越是安静,放假了,生意人也需要休息,需要时间陪伴家人。一家人在一起享受假期,或安闲在家里,或是亲朋聚会,或是出门游玩,多惬意的生活方式。不过这种生活方式也需要自己创造。
      这里的人活的很明白,很明瞭挣钱的目的——为了享受生活。人的一生要有张有驰,一生很快,所以更没必要太急迫,一切都慢慢来,为什么要争?只争朝夕,是否太仓促了点,并且他们让我觉得很有规矩,说好了都休息,就不会不守约定,都歇业了也只不过是钱晚挣几日,该挣的钱过了节一样挣,何苦那么紧张,辛苦。可是总有不守规矩的,趁着别人休息多挣一些,几乎都是中国人,真是让人无奈。规矩是给所有人定的,尊重规矩,遵守规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总有很多人以破坏规矩为荣耀,应了那句话:穷人乍富,腆胸别肚,太小家子气了。让人看不起,贻笑大方了。不过他们的“见财起意”也确方便了我们这些无家可归临时起意的人。
      同事把妻子,女儿送到游泳的地方,我们一起前往朋友家。
      朋友住在使馆附近的江边路旁,在苏里南河畔。那一带聚集了很多苏里南的有钱人,深宅大院的——豪华的别墅似的住宅,绿荫如盖,围绕着宽敞的院落,戒备森严的门岗,还有豪宅之间静静的马路。一个优雅的环境,有钱真是好。可着劲的挥霍。
      朋友的住处临着大道边,独门独院,朋友一个人住。
      虽然不似那些豪宅,却也让人艳羡,一个大院子里,一座方正的的二层小楼位于院子的一侧,楼上一个宽敞的阳台,院子很大,粗略的看一下怎么也得三,二千平米吧,只是被野草占满了,剩得一条小路出入。朋友的儿子在美国,朋友去看儿子,在美国待了四个月,刚刚回来。四个月的时间这大院子就有点荒芜了,那草疯长着似乎要把这院子及小楼吞没。
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有个铁栅栏门关着,门旁一颗老树,老树很茂密,有铺天盖地之感,这次来门却大敞着,那一边的院墙几乎被野草遮盖,门旁的老树却依旧茂密。这老树还有老树下的那条小路,总能勾起我年少时那些乡土气息的回忆。这老树下要是放张木桌,几只小板凳,再有几个谈的来的人,坐着喝杯茶,很不错的感觉。
      这满院子疯长的野草,朋友的相聚,颇有李叔同《送别》的感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他一定是个爱生活的人,一个“芳”字让古道边的野草变得魅力无穷了。可是这里遍地的野草在我的眼里却只有一个“荒”字了得。修为差的很。
      长河畔,野道边,荒草乱云烟。与君别后又一年,半生梦已残。
      我上一次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了。时光真是快。
      朋友知道我们过来,出去置办些东西,我们长驱直入到小楼前,两只小狗跑了出来,一黑一黄,看到我们有些紧张,面露不悦,我们赶紧下车,那狗就围着我们嗅了一气,我伸出手摸了摸狗的额头,或许那狗看出我没有恶意摇着尾巴走开了。看来朋友这里一定高朋纷至,以至于狗都不看家了。
      坐在朋友的大阳台上,一壶铁观音,聊着别后各自的情形,那种朋自远方来的喜悦,不言自露,朋友是大连人,军人出身,虽年过半百,精气神却很足,身上有股子当兵的干练,那种豪爽也让人赞叹。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在这个阳台上朋友亲自下厨请我吃的饭,那时就我们两个,把酒叙旧,相谈甚欢。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有种田园风光在里面,那是我渴望不可及的。想像着明月初起的夜晚坐在这阳台上,一钩弯月,几颗疏星,江风弄爽,草虫欢歌。或是圆月之夜,初起之时,老大一轮,金光烁烁,辉映江天。渐起渐瘦,渐清渐白,直至中天,如水如银,如雪如玉。树染清霜,草上银漆,如梦如幻,如诗如画,婉约之处,朦胧之地。或是雨天,细雨飞丝,点点滴滴,轻敲屋脊,淡触房檐,微打芭蕉,悄触蒿尖。或雨大风狂,树摇草颤,雷鸣电闪,心惊胆战,或朗晴之夜,星如飞雨,皓如烟云,坐于厅台,杯酒壶茶,观风赏月,望星占卜,听虫听雨,不亦说乎。
      好友相聚,总得有酒助兴,中午朋友请我们在一个叫“翠苑”的酒店进餐,这是苏里南最好的酒店之一了,红酒银鱼,嫩菜鲜虾,边饮边聊,真是酒逢知己了。那家酒店很大,包厢不算,只是大厅也有个百十来桌吧。只是苏里南经济低迷又赶上节日,人不是很多,倒也清净。饭后和朋友作别,我们又在苏里南市里逛了逛。
      同事的女儿在一家叫“多达丽嘎”的酒店游泳,那一带是苏里南最高档,繁华的地方,那里人渐多起来,车流也不断了。酒店对门一家赌场,进去逛了逛,顺带着喝了杯加冰淇淋的咖啡。赌场很宽敞,环境也不错,装潢的也漂亮,也很凉爽,里面满满的几乎都是中国人。越是节假日赌场里中国人越多,一个输了不少钱的精瘦的汉子说的挺无奈:都放假了,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上赌场去那里待着呀。说着又从钱包里拿出一百美金拍在赌桌上,看得我直摇头,一会的功夫好几百美金都进了赌场,想一想他说的也是实情,确有些无可奈何呀。看了一会,没见着赢钱的,有人下去了,马上就又有人补上来,苏里南经济低迷却没有耽误赌场的生意,也许人多也是节日的缘故吧。放假了出来放纵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是迷上了,偶尔的放松一下神经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样想来,又觉得输赢倒是其次了。赌场的服务也是很到位的,一会送上西瓜,一会又是点心。饮料,酒水,尽可以点。要了听“王老吉”,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玩,倒也没有急躁的,都很“君子”,很有“风度”,没有筹码了,就再拿出钱来换。觉得玩的差不多了就起身或是去玩别的,或是去换钱,倒也潇洒。
      晚上和同事一家在一个叫“北方火锅”地方涮了顿锅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车子行驶在帕拉马里博的街道上,车渐多了,有了点都市的风采。过总统府时门前绿地上一颗圣诞树高高的耸立着如山峰样,上面挂满了银色的小灯,顶尖上一颗星星。远望去荧光闪闪,如雪峰,冰晶玉莹,真是美极了。总统府也是一片银光,和这“玉峰”交相辉映,如一个冰雪世界了,童话般了。唉,久处荒郊,偶来尘世,人间真是美极了。
      出了市区,车子上了海威路。灯光暗淡了许多,夜色迷蒙了,有点走进黑暗的感觉。回头看看灯火渐远,城市的喧嚣也渐远。我们又被人间“抛弃”了。四周也安静了,只有些许路灯光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尚有些生气,他们驶向闹热,我们去往安宁。我和同事边走边聊,一些闲谈。
      偶然望向车窗外,我忽然心有触动,说了句:“今天是十五”。同事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月亮圆了”。“噢”他应了一声。车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一八年一月于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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