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俗称知了。我们的土话叫它竭佬子,估计和它声嘶力竭的叫声有关吧。
在玩具匮乏的年代,夏日傍晚,孩子们喜欢三五一堆聚在一起捉蝉捕麻雀,或扛着比自己还高的大扫帚去扑那漫天飞舞的蜻蜓。
比起其它游戏,最有趣的就数捉知了猴了。知了猴是蝉的幼虫。雨后,被淹的知了猴会自动爬出洞来,也有枝叶遮挡没灌进水的,洞是越往下挖越大,胆大就伸手让知了猴顺着手指爬上来。而我则喜欢用小铲子一层一层地挖,到最后看到浑身裹满了泥土还张牙舞爪的知了猴时,特别有成就感。后来才从书上了解到,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要在地下吸收六七年的营养才能出洞蜕变成蝉,可当时我们只知道油炸的知了猴,嚼起来特别香。
对于我去挖知了猴,哥是最不屑的。他常常骂:“笨妮子,吭哧半天才挖这几个,不够塞牙缝,看哥给你捉一盆回来。”
他的拿手好戏就是黏知了猴。晚上,去水塘里洗澡时,顺便把透明胶带反着缠在树干上,知了猴爬上去就黏住了,洗完澡直接摘下来就好,省心省力。其实,他的方法我也会,但女孩子天生怕虫,特别是肉乎乎又多爪的,实在不敢直接上手拿,而且我觉得铲土挖洞捉知了猴才更好玩。
偶尔,我们也会去捉在枝头叫得正欢的蝉。一根长竹竿,顶端黏上粘性极强的自制面筋,对着蝉的翅膀轻轻一靠就黏住了。放在透明的罐头瓶里,听它不知疲倦地叫,就以为乐事。那时还不知道蝉也分公母,看到不会叫的就会跟小伙伴大声嚷嚷捉到了哑巴蝉。
再就是捡蝉蜕了,也就是知了猴蜕变成蝉时脱下的壳。可以卖,论个算或是论斤称都可以,我往往是没等到小贩来收,那些昂着脖子收集的知了壳早已不知去向,只能眼羡小伙伴挣来的零花钱。
而此时,朋友劝着,六岁的儿子紧闭嘴巴不肯对那知了猴下箸时,我却对着精致餐盘里那越发金黄油亮的知了猴发了呆。恍惚间,我好像刚从雨后的树林里回来,桶里的知了猴还散发着清新的土腥味,怎么转眼就成了酒店里一道特殊的招牌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