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提着一只沉甸甸的菜篓子,朝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
手上同样提着一只菜篓子去坡上地里摘菜的翠花与玉珍迎面相碰了,她收住脚步莫名其妙地问道:玉珍嫂,一大早的,是谁招惹你了?
玉珍怨声怨气地说:还不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一听说手脚不干净的人,翠花也来气了,她喷喷不平地说:这种人该骂,骂他祖宗八代,骂他死儿绝女,骂他出门遭车撞,骂他今年过不到年。
我昨天去坡上薅草,地里几个老南瓜都在。我刚才去摘菜,没想才隔个夜老南瓜一个个没影儿了,会不它们都长脚跑了嘛?玉珍说:不是那些修房造屋,缺菜招待工匠的人偷去了的谁偷。
是啊,你看这打秋收后,周围团转是好多人家修房造屋干大事呃。哪家一天不是一二十个工匠干活,光靠自家种那点菜够招待工匠鬼才信。翠花说:玉珍嫂,不要怕。骂,敞开喉咙骂,谁偷的谁接受。要不,人家满以为你家耙皮好欺负呢。
玉珍有翠花给自己打气,她的骂声果真大了许多。活像一只高音喇叭的音量回荡在整个鸡鸣沟。
长路蹲在茅房里,清晰的听出在骂人的是自己婆娘的声气,他赶紧提上裤子蹿出茅屋,面朝当门扯开嗓子吼道:傻婆娘,清早象发母猪疯的,你遭鬼使起啦?
你就知道窝在屋头挺笆節,咋不早点起来去坡上看看,几个老南瓜都不见了。不是被那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偷走了谁偷?玉珍说:我就是不服这口气,偏骂偏骂,谁偷了谁接受。
长路说:我不是昨晚上顺道回来摘回家了嘛。
玉珍说:啊!你摘回家了咋不给打个响声?
哦,这点小事儿难道还要我向你通报通报?长路顿脚骂道:唉,傻婆娘,不问青红皂白就喳喳哇哇的,你就不怕口舌生疮?
随即,鸡鸣沟又归于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