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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父爱如山 - 阳 君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6/14


前两天姐姐打来电话,说她在回老家的时候去了父母亲的坟前给另一个世界的二老双亲烧了纸,当她拜完起身意欲离开时,突然发现埋藏父亲棺材的那一边坟墓土有点塌陷,便打电话问我何时能够回去看看,给老父坟上添添土,言时唏嘘不止。

父亲去世已经15年了,15年里,我除了每年清明节回故乡给二老上坟扫墓以外,由于工作的原因,及交通不便,路途遥远,已经一晃有半年多未能够回故土了,但是,想到躺在地下的父母,尤其是想到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时,不禁一阵心酸。

记得还是在我不懂事的时候,因为生产队每年要从家里抽一到两个人去修河坝。父亲为了养活全家人,那年直到河工开始的时候仍然在南京找活干。因为我的一位远房叔叔居住在南京市里面,由于这层关系,叔叔给父亲找的零活也多,赚的钱自然也多一点,而且那时候大家还用粮票,父亲出去干活,既能为家中省点粮票,又能通过打工(那会儿大概还没有打工这个词吧!)换点粮票回家用。后来生产队到我们家抽人的时候,无奈之下,只好让正在读中学的大哥去顶替到河工上干活去了,而少不更事被母亲宠爱习惯了的我,却因为一向疼我的哥哥去了工地,没有人陪我玩,整日在家哭闹,甚至有时因为赌气一整天不吃饭,母亲拿我也没有办法,也是快到过年的时候了,母亲就让二哥给父亲去封信,让父亲早日回来。

父亲回来后听说我胡闹,一向很烦我、一个字不识的大老粗父亲就狠狠地打了我一顿,第二天就到工地上把哥哥给换回家来了。而当我看到哥哥年青的躯体上因为卖力干活而留下的伤痕时,心中更是对父亲充满了恨。在一个早晨,当家里人都到田地里干活,独自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时,我一个人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想到父亲平时对我的不疼爱,摸着前几天刚被他打过的身体,想着想着就感觉很委屈,并自言自语地在床上数落、咒骂开了,从数落父亲的心狠开始,一直数落到父亲对我的不疼爱、不关心,最后竟恶狠狠地诅咒父亲一定要死在河工上,永远别回家。而这些咒语恰巧被连夜从河工地上赶回来的父亲站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但是,这一次,父亲没有动怒,也没有发狠,而是倚在门墙上无限悲伤地一直听到最后,直到他感觉我诅咒累了,昏沉迷糊地再一次睡了以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进了家中,把一直揣在他的怀里面的一碗米饭拿了出来放在锅里盖好,而后走出家进了田地里,同母亲一起干活去了,而我直到父母亲干完早活回家做饭才睡醒过来。当我看到父亲让母亲把那碗米饭端给我吃后,我才知道父亲已经回来了,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有深想,而是狼吞虎咽地把那碗米饭给吃完了。

第二天,父亲又回到河工地上去了。父亲没有把听到我咒骂他的话给任何人说,而是把它给装在了心里面,而且这一装就是二十多年。直到当年父亲病危的一天,他才握住我的手,嘴唇哆嗦着给我说:“三子,爸爸一直想给你说对不起,可是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在你大哥第一次去河工地干活的那年,我从工地回家后打了你一顿,那是爸爸错了!”接着,父亲又断断续续地说了他听到我的诅咒他的那些话,而我,面对父亲只能泪眼相对,内心为自己当年的无知与不懂事而愧疚万分,那一刹那,我双膝一软,跪在了父亲的病床前……

时间一晃15年过去了,父亲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现在,我也做了父亲,有了自己的儿子,生活的重压让我悟出了为人父母的不容易,也终于懂得了“父亲”这两个字的重量,“父爱”这两个字的分量。

父爱深沉,沉如山,沉如海,支撑了家庭,负起了责任,担起了关爱,托起了孩子,却在沉重的压力下累弯了父亲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