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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哭着喊着跟娘走(散文) 唐胜一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5/30

端午节假回趟乡下老家,整理书柜,惊喜地发现自己小学三年级时的一个作文本,翻着看看,其中一篇<<难忘的一件事>>作文,记叙着我娘送我上学启蒙的情景,再一次地引发我的童年记忆。

那日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伢子,快起床,娘送你去学校读书。”被娘叫醒,我翻身下床,赶急赶忙地穿好衣服,洗把脸,吃过早饭,便拉着娘: “走啊,我上学去。”

那年我才6岁,是娘身边崽。由于那时乡村没有幼儿园,上学前几乎没有离开过娘。娘去摘菜,将我背在背上; 娘去放牛,把我抱在手里; 娘去锄地,把我安置在地头边玩耍离不开娘的视线……

在去学校的路上,娘用破旧的雨伞替我遮雨,自己却是顾不上。娘还边走边对我说: “伢子,上学读书了,娘就不能陪着,你要听老师的话,好好读书。”我点点头:“晓得。”娘将我送进教室,我好稀奇好神气地按老师指定的座位坐好。但是没多久,我想娘了,别过头去看到窗外的娘,竟然撒腿跑出教室,扑进娘的怀里: “娘,我要你也坐教室里去。”娘告诉我: “不行,娘不是学生,不能去影响上课。”娘将我送进教室,我坐在那老是回头张望窗外的娘。娘装出生气的样儿,再后就不在那教室的后窗外。看不到娘,我一下子哭了起来。老师劝也没劝住,我哭着走出教室,大声嚷嚷: “我要我娘!我要我娘!”娘瞪着我说: “都上学读书了,还离不开娘,没出息。去教室好好上课,娘就在这等你一起回家。不老实去教室的话,娘现在就回去,我也懒得管你了。”我犹豫地不肯进教室时,娘当真向着回家的路走去。我哭着喊着: “娘,我要跟你走!”娘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一把将我抱起,摸去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哄着我:“傻伢子,你去教室读书,不哭不闹,娘就在外头等着你,到时一起回家,好不好?不这样,娘会真的生气喽。”我点过头后,娘才露出笑容。

这头一天放学回家,我爹问我娘: “伢子今天听话不?”娘叹口气回答: “听么子话喽,老缠着我要我陪着,还哭着喊着要跟我回家。”爹盯着我讲: “这不行啊,读书咋能还要人陪着呢?你看你娘,今天被雨淋个透湿,都陪着你在学校几个小时没回家换干衣服,她保准又会生病的。”

果真第二天,娘生病不能送我上学了,是爹送我去的学校。爹将我送进教室后,跟我说: “伢子,我还得去给你娘请医生,你好好读书莫哭啊,我要邻居美美姐姐放学后带你一起回家。”

自上学的第二天起,我在学校就再也没有哭闹过。娘好多次摸着我的头,表扬说: “我家伢子真的变乖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