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7日,我们吴中区作协一行来到苏州最高峰穹窿山采风。穹窿山对于我来说,不仅是一处风景名胜,更有一份特别的情愫。
那是27年前的一个秋天,坐在穹窿山脚下的小姐妹小缪约我去爬穹窿山。驻守在山顶的战士们和小缪十分熟悉,见到我们就递上一杯滚烫的绿茶。那时候山里的盘山公路还没有开通,战士们生活十分艰苦,吃的用的都是从山下步行运上来的。
小缪和战士们有说有笑,其中有位张台长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张台长年纪只比我们略长,个子虽然有些瘦小,但可能经常在外的缘故,黝黑的脸上透出一股刚毅和沉稳。张台长是浙江人,从军校毕业后分配到这里,那时候能考入军校真是不容易,我不由得对他充满了敬意。
那时候我是苗圃的出纳员,平常工作比较空闲。有一天单位的同事喊我说,有两个当兵的找我。我出去一看原来是张台长他们,好开心!,我带着他们在苗圃走了走,介绍了一下苗圃的概况。这时天空中出现了几架飞机,轰隆隆在我们头顶上飞过。张台长抬头看了下说:“这是我们的飞机。”他的眉宇间洋溢着的自豪,令我感动。他们说这次是路过,不能久留,等有空了会再过来玩。我说:“好,下次我带你们看苗圃上最美的花,还有最美的树。”
过了几天,小缪突然来找我,手里还带了一包毛线说:“张台长要我问你,能不能给他织件毛衣?”我心如撞鹿,我清楚张台长的意思,故意问小缪:“你说我要不要接下这活?”小缪显出跟反常的不耐烦:“这得问你的心!”
我还是接下了织毛衣的活,根本没注意到小缪突然阴沉下来的脸。从此,我将全部心思都花在织毛衣上。从起针到纹路到腰间开卦,每一针每一线都熔铸了我的细腻和深情。期间张台长也来过几次,带来一点小礼物,说是要感谢我给他织毛衣这份盛情。
这天我正好去银行办事,想着好多天没见小缪就去她家看她。她正在绣花,看到我不像以前那样热情,只顾埋着头绣着,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静得让我很不自在。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冷漠。临走时,小缪的妈妈送我到门口时说:“以前,张台长经常来找小缪玩,这段时间不知为啥没有来,小缪每天都不开心……”
我恍然大悟,原来,小缪爱着张台长啊!这世上,只有爱情这东西,能让人忽冷忽热,一会儿上天堂一会儿下地狱……
第二天我将织的一半的毛衣交给了小缪,我说接下来一半轮到你织了,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她满眼狐疑:“你真的要放弃张台长吗?”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什么是放弃呀?本来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后来我写了一封信给张台长,信中说我笨手笨脚毛衣编不下去了,小缪有一双灵巧的双手,她才是编织这件毛衣的最好人选。
再后来,他们就走到一块儿了。
直到现在,那件未织完的毛衣仍然搁在我心里,但我仍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于我看来,真正纯粹的感情才值得拥有,若背负了她人的心债,必然会影响自己的幸福。成全他人,也是成全自己。
那件未织完的毛衣,其实,也是属于青春的一个美丽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