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老家的石磨》 张 云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5/23

在我鲁南的农村老家有一盘石磨,现在已经闲置多年,每次回老家的时候都能看到它静静地卧在院中的那个角落里。
在我的印象中,儿时母亲经常一大早上就起来推磨磨面或者磨糊子烙煎饼,有的时候也把我和哥哥从睡梦中拽起来帮着推磨,我们就抱着磨棍闭着眼沿着磨台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场地上一圈又一圈的转,虽然感到十分厌烦,但不推还不行,因为要生活要吃饭啊!
那个时候村子里有石磨的家户为数不多,也就仅仅的那么几户,我家的石磨还是爷爷奶奶给父母留下的家产。这个石磨自然也给我家左邻右舍提供了不少方便,他们经常挑着玉米、地瓜、麦子等粮食到我们家来磨面或者磨糊子,所以石磨闲置的时候不多。
记得那时不管是谁家来用磨,我家人都是好言相待,有的邻居磨面的时候带着孩子,一会哭一会闹,影响大人们推磨,一旦遇到这种情况,我母亲就会主动给他们看看孩子。还把家里新烙的煎饼,还有枣、柿子等好吃的,拿出来让小孩吃,也算是哄孩子玩,不影响大人推磨。遇到劳动力少的,只要父亲和哥哥不忙或不上学在家的时候也主动帮他们推一会。
时间长了,来我家磨面磨糊子的乡亲们越来越多了,特别进了腊月是磨面和磨糊子的旺季,都需提前到我家排号预订的,因为那时我家的石磨使用是免费的。后来,父亲从集市上买了头小毛驴,为的是在农忙的时候帮忙拉车运送庄稼。但是,母亲有时就把毛驴的眼睛蒙上,教着毛驴拉磨,慢慢的毛驴就会拉磨了,推磨的重任也就自然落到了毛驴身上,取而代之就不用人工推磨了,我们也省了不少力。
每当毛驴拉磨的时候,我就坐在母亲旁边帮着下料,就是往磨眼里倒粮食,感觉轻松多了。当然,来我家使用磨的乡亲们就更多了,因为不再用人力推了,但是不管谁家用磨和毛驴时,总会留些麦麸子、玉米皮或者带一些稻草给家中毛驴增加营养,算是对毛驴的奖励和犒劳吧。
石磨用了一年又一年,在那年的秋天,父亲从外乡请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石匠,他肩上背了一个长方形小木箱,父亲又找来了几个邻居帮助把石磨上边的那一扇磨盘抬下来,只见那人从小木箱中取出一尺长的铁錾子和一个锤子,在磨齿上敲来敲去,叮当叮当乱响,把两扇石磨盘全敲了一遍。
我问父亲才知道,原来,石磨使用时间长久了磨齿牙就钝了,粮食不仅磨不碎且推磨也很费力,费工夫,这是请来的锻磨先生来锻磨的,每次锻磨都要用一天左右的时间,锻磨工钱大约是一块五毛钱,如果好好招待锻磨先生午饭,他就会优惠2毛只收一块三毛钱的。
那个年代虽说家里生活困难,但为了使锻磨先生能把磨锻好,家里就会用白馒头、面条、鸡蛋茶等好饭好菜来热情招待,石磨锻后果然不错,粮食磨出的面粉比以前细多了,磨推起来也比以前轻松省力多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个时代,石磨对我们来说真是一件比较重要的生产生活用具,全家人都很重视和爱惜它。还记得当时石磨在露天下固定的,每逢遇到下雪下雨天父母就提前就用牛毛毡或塑料布把磨盖起来,预防磨眼里进雨水。后来,经济条件稍好些,在石磨固定的地方盖了两间草房,石磨自然就不会雨淋日晒了。在我印象最深的是每年过春节的时候,还要在石磨上贴福字红贴,和其它神牌位同样对待,烧香摆贡,虽然我不知道父母这些做法是啥意思,但我想这会是投个平安吉利吧!
随着岁月的流逝,社会不断的发展和进步,人们生活水平也不断提高,我家的石磨再也没人推用了。每次回老家的时候,看到那历经风霜的石磨依然还在那里,便引起我思绪万千,想起那艰苦的岁月,想起那个推磨的年代,思绪之中让我更加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