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住在一条不太宽的无名河旁,大门外的路边有一条清澈透明的小溪,站在村口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水稻田,和稀稀落落的村庄。
家乡没有山,我却酷爱上山,喜欢山上那烂漫的山花和奇怪的叶子。
妈妈有姐弟七人,小时候,我最爱去的是二姨家,因为她家就住在半山坡上,姨妈不让我上山,一是怕我跑丢了,二是怕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吓到我。姨妈每天叮嘱二姐和表弟看住我,不许我往山上跑。
渐渐的我略大些,有十岁了,二姐和表弟在暑假里要刨药材换钱,开学用来交学费、买书本。
有一次,二姐和表弟各扛着刨药材的镐,挎着柳条编制的筐去山上,因为家里没人,她们必须带上我,当我们来到山上时,我高兴得忘乎所以,一直往山上走,二姐和表弟边刨药材边跟着我,结果是越走越远,来到了一片榛子林边,我看着怀里抱着的山花,和身上穿的连衣裙,面对着眼前结满硕果累累的榛子林不知所措。
我喊二姐过来帮忙,二姐说:“榛子到月末才能成熟,现在太青嫩。”我倔强地站在那赖着不走。二姐拿我没办法,把她筐里的药材倒进了表弟的筐里,并且帮我采摘那还翠绿的榛子,因为我穿的是连衣裙,二姐叮嘱我在榛子林外摘,不许往榛林里钻,会划破胳膊和腿。
二姐帮我采摘了满满一筐绿榛子,我们回到了家。表弟摘了几片向日葵的叶子,铺在院子里,我和表弟坐在叶子上,把榛子放在一块石板上,用小铁锤砸榛子,榛子虽然很青嫩,我俩还是吃得不亦乐乎!
太阳照在了头顶上,姨妈回来了,看着我因砸榛子溅了连衣裙上的绿浆训我:“这绿浆洗不掉,你回家时还怎么穿!你竟给我找事。”
姨妈拉着我进屋,脱下了连衣裙,找了件大表哥的衬衫给我穿上:“你大姐穿小的衣服,你二姐穿,都不结实了,只能给你穿你大哥的衣服。”
姨妈洗了几遍连衣裙,也没有洗掉那顽固的绿浆,晾干后放了起来,让我回家时再穿。
第二天早上,姨妈让我继续穿表哥的衬衫,同时又找了一条表哥的洗得发白的军绿裤子给我穿上,姨妈帮我挽起那长出我胳膊腿好多的衬衫袖子和裤腿。
姨夫看着我这身打扮:“看你把这孩子打扮成啥样了!”
姨妈说:“她还得去山上,这身衣服随便。”姐弟们也在笑我的这身“漂亮的出彩”打扮……在姨妈家后来几天里,我就一直穿着这身衣服。每天和二姐、表弟在山上,她们刨药材,我采山花和叶子,满山跑。
有一天回来时,我用一只胳膊抱着山花和叶子,另一只手揪着叶子和花瓣儿,边走边撒,嘴里喊着:“天女散花啦!天女散花啦!”
表弟回头看着我哈哈大笑:“天女要是你这样子,那王母娘娘非气哭不可。”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里的荒山早已种满庄稼和树木,昔日的烂漫山花也没有了,我也渐渐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