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眺望那古老的汩罗江
看那雾起的玄秘
静视过往烟云
寻找着流月华影 姊归
姊归 两千年前的声音
再一次从历史的深处走来
有一种精神在我的骨骼里
咯咯作响
想起那一年的五月五日
你,形容枯槁面色憔悴
天空浑沌了
黑云一片片压下来
你,抱起一颗沥血苦心和
一块坚硬如爱国之心的石头
一步步走向江水……
从此,中华民族的五月
再没有人在江边披发行吟
这黑白照片的五月啊——
这充满痛苦和忧伤的五月
吞没了你
你却永久地占有着一席之地
以一个人的名义命名节日
从古到今,你是第一人
也是唯一
不是世人记不得你的诞辰
太俗的纪念没有多少意义
上古大夫啊,用粽叶包裹起来
就把你装进了百姓的心里
尽管,山河并不姓屈
五月，想起屈原
清明过去了多久
不记得了。五月却划着龙舟慢慢渡了过来
几滴柔柔的雨洒落
轻轻的。静静的
就想起了你
屈原——
一个震撼了一个民族几千年的名字
一个渗入了一条江河雕刻进
一个节日的名词
在历史和唐诗宋词里坚毅着
在高山和秦砖汉瓦里竖立着
在野史和狂草正楷里疾行着
都比不得一片苇叶包卷起的棕子
深深地烙印在老百姓的虔诚里
五月了，我们再一次
想起了你
一个伟大的诗人
一个失败的政客
楚怀王的宫殿废墟
和你怀石投江的决然神情
相映成趣
五月，我看到
诗人的血和
歌者的泪
都在汨罗江畔的香花汀蓝里氤氲升腾着
祭奠着
包容了家国和诗歌的灵魂
尽管苇叶青了又黄
黄了又青。你的峨冠顶带
已经飘逸成一曲桔颂清辞
在生命的长河里久久荡漾
铅坠成了你腰间从未拔出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