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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故乡的老土屋 徐成文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5/18


故乡在渝鄂交界的一个偏僻小村庄。小村庄里生长着许多小洋楼,唯有我家的老土屋,刺伤着人们的眼球。
老土屋已11年没住过人了,在风霜雨雪的冲刷下,苍老了不少,如同一位的老妪,喘着粗气,正迈向生命的终极。
老土屋已有五十余年的历史。父母从祖父家分家后,要自己修建屋子。一番考证后,父母决定把屋子种在一块坡地——前面大片的水田,后面葱茏的柏树,左边淙淙的小河,右边天然的小土包。“地理先生”说这个地方风水不错,发家发人。
挖地基是辛苦的。父母白天在生产队劳动,晚上一镐一镐地挖土。半年后,终于将一块足以修建三间土屋的地基整理出来。
一个黄道吉日,在一串鞭炮声中,房屋修建开始了。
辛苦了三个月,土屋基本建成。按照当地风俗,土屋上梁要请客。那天,外祖母家背来几百个泡粑。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后,木匠师傅站在土屋最顶端,一边说些吉利的话,一边将泡粑扔下来,客人们拥挤在地坝里,争抢着抛下的泡粑,不管抢没抢到,他们的脸上都张扬着笑颜,因为他们共同见证了我家的新土屋的诞生。
二十多年过去,新土屋变成了老土屋。父母生育了我们四个孩子。三间土屋,在父亲的侍弄下,我们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小房间,有属于自己的学习空间。妹妹出嫁后,曾经热闹非凡的老土屋就只留下父母俩守候着,这时的父母早已满头银发,他们与老土屋相厮相守。
11年前,父亲因脑溢血突然辞世。为了不让母亲睹屋思人,我们决定让母亲到城里居住。没有人居住,家里的东西便送给邻居。母亲锁上大门的瞬间,差点没有晕倒。相伴了几十年的土屋就这样与她分道扬镳。那些日子,母亲人在城里,心在老土屋。从此,老土屋就孤苦伶仃地寂寞在空旷的农村原野。
随着母亲年纪的递增,她回老土屋的次数越来越少。现在,只有每年春节才在我的陪伴下回去一次。见邻居将杂七杂八的东西堆放在老土屋里,母亲很是不悦。当然,她最关心的却是安置于堂屋的一个木箱和她未来的棺材。她把我叫到身边,告诉我木箱里装有她过世后要穿的寿衣,全是绫罗绸缎,一旦她闭眼,就趁着身子的热气,穿衣入棺材。
前些日子,堂兄打来电话,说是下雨天老土屋漏雨,建议找个拣瓦匠把屋顶检修一下。但他实地勘察后,又建议暂时不理睬,怕老土屋长久无人居住,那些的椽子可能腐烂,免得拣瓦匠出事故。
工作了近三十年,吃饱了城里的各种废气,看烦了巴掌大的公园风景,很想像陶渊明那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就有一种想法出来:将老土屋修葺一番,等自己退休后返回去安享晚年。
那么,就祈求老土屋不再受到外来的侵袭,等待着我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