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识字,更不会写字。
开学第一天,娘牵着我的手把我送到学校:“闺女,在学校好好认字,晚上回家,告诉娘你的名字怎么写?”我使劲点点头:“记住啦!”晚上,我拿出铅笔,写了一个字:“娘,这是我的名字,暖——”娘高兴地说:“哇,俺闺女的名字真好看,左边是颗荷包蛋,看得到蛋黄呃……”那天晚餐,娘破例给我煮了一颗荷包蛋。
一学期结束,我捧着奖状一蹦一跳地进了屋:“娘,你看这是啥?”娘双目放光:“啥?这红彤彤的旗帜,可真漂亮!哎哟,这是暖,是俺闺女的名字呀!”我兴奋地告诉娘:“这是奖状,奖——状——奖给我的奖状!”娘用微抖的抚摸这奖状二字,喃喃说:“闺女出息了,不会像娘当个睁眼瞎,一辈子围着锅台转了……”
斗转星移,十几年过去了,我终于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娘摸着通知上的那个“暖”字,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往下掉:“俺闺女成金凤凰了,要飞出这个山窝窝了……”我抱着娘又哭又笑,娘的眼泪砸在我脸上,暖暖的。
今天,我出差路过家乡,回到久违的家里。只见娘穿一件破棉袄,趴在深秋的饭桌上,永远地睡着了。陪着她的,是四面土墙上糊的几十个“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