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清明节,早早地准备好,要去几十里之外的老家茔地祭拜爷爷。虽然爷爷去世已经很多年,但是每到清明和爷爷的忌日,还是不由地难过,情绪低落。也正因此,老家的老屋也成了我的禁忌,自从爷爷过世,就再也没回去过。
这次趁着清明扫墓,顺道去看了一下老屋。以前几次想去看看,都被各种理由所阻,现在想来,那些都不是什么理由的理由,主要原因是自己的内心还没有准备好。如今就站在老屋的前面,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老屋的样子,原来三间草房已被现在的高大宽敞的砖房所取代。全无了当初记忆中的的模样,心里突然地就有些难过,眼前的真实不如记忆里的清晰,怎样都无法从记忆里回到现实。一时间,茫茫然,竟不知身居何处。闭上眼睛,静想,努力想象当初老房子的样子,结果还是徒劳,竟什么都想不出来。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悲凉,这是深深刻下我记忆的地方,怎会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望向爷爷当初住的东屋,仿佛看到爷爷还是安静地坐在窗前,整理着那根扁担,爷爷是个闲不住的人,那根扁担,好像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担在爷爷的肩上,从春到冬,一年四季,家人阻拦都拦不住。想起那根扁担,不由得又让我的心里一酸,脚步不由自主地向着当年爷爷放扁担的地方移动,当年是一个大草垛的地方已经盖起了一排车库带仓库,亦找不到原来草垛旁放扁担的具体位置了。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朦胧中,仿佛看到爷爷挑起满满的两筐野菜,摇摇颤颤地回来,当时年纪尚小的我,急忙跑上前去,硬是从爷爷那儿抢夺扁担,想要替爷爷挑进院中,让爷爷歇口气,爷爷拗不过我,只好放下扁担,任由我自己在那儿折腾,我的个子太矮,连筐与扁担之间的高度都不够,怎能挑得起来,爷爷一脸微笑地注视着满脸通红的我,说还得是爷爷有劲儿吧,你还小,长大再帮爷爷挑。看着爷爷有条不紊的把青草倒进了猪圈,又去喝水,然后准备再去一趟野外,想趁天黑再割一担草回来,我说什么也要跟着去,晚上蚊子多,再说带着我这个累赘,爷爷还得分心照顾我,这是我长大后明白的。但当时就是一味的要跟着爷爷去,觉得有我在,就会减轻爷爷的负担或者是能照顾爷爷,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爷爷软硬兼施都不奏效,只是无奈地一脸宠溺地看着我,而我就是一直哭哭啼啼扯着爷爷衣襟儿不撒手。直到爷爷说不去了,我还不放心的监视着爷爷一会儿,想必那时爷爷可能也在偷偷地监视着我呢,呵呵。可是毕竟小孩子贪玩,玩得高兴什么都忘了,等到醒悟过来,找爷爷,却遍寻不到,跑到门前路上往西望去,爷爷已经将要出村,我就站在那里哇哇大哭,哭得那个伤心。
现在想来,爷爷当时挑担的背影,一直存在我脑海,久久不散。夕阳西下,天色渐晚,爷爷一个人挑着扁担向着夕阳走去,给我的感觉爷爷是那样孤独,背影是那么的苍老,当时小小的我,单纯的想法就是心疼爷爷,而小孩子宣泄心情的方式除了笑就是哭,所以当时就只能在大门口哭,哭的声嘶力竭。
重新站在多年前的这条路上,向西眺望,夕阳仍依旧,景物已迥然,只有那多年前满院子的笑声犹在耳边,满院嬉戏玩耍的孩子犹在眼前,还有那个站在门前大哭的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