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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重返老屋》—— 文/蔡进步

来源:作者投稿  | 发布时间:2019/2/27

春节回老家看望母亲时,发现母亲又重新住在老屋里,我很惊诧。

老屋是爷爷留给父亲的,石墙草房,又低又矮。我记事时,我们就一直住在老屋里。老屋的窗户是木格的,墙是石垒成的。屋里的墙面全部抹上了泥,以防冬天冷风从外面刮进来。

后来,父亲在路西给大哥盖了三间堂屋,也是草房,留着大哥结婚住,父亲还给大哥拉了院墙。老屋因为在路东,被我们称为“东屋”。时隔不久,大哥把大嫂和侄女带到了部队,一去就是几年,我们一家人便搬到了大哥的堂屋。大哥退役后去了淮北工作,我们一家人真正住进了堂屋,老屋便成了牛屋。

二十年前,农村不再养牛时,父亲先在路西的院子里又盖了三间厢房,都是瓦房。后来,又把老屋上的草掀掉,也换成了瓦,老屋成了瓦房。父亲病故后,我和母亲搬离了堂屋,住进了老屋。路西的房子留给了三哥。那时,三哥刚刚结婚。

十五年前,三哥把堂屋扒掉了,建成了二层小楼。三哥建楼房时,小村里盖楼的人家还不多。盖好楼以后,三哥一家人融入打工潮,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三哥在无锡华侨城当了十多年的电工,后来进了中铁二十四局当了一名电工,一年最多能回老家一趟。母亲便从路东的老屋搬到路西的院子,给三哥看家。

我工作的煤矿离老家百里之遥,每年清明节和十一月份,我都回老家给父亲上坟。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能在老家呆一天时间。每次回老家,我都要到老屋里去看看。每当我置身于老屋里,童年、少年乃至青年时的一幕幕便会浮现在眼前。老屋给我留下太多太多的回忆。我想起童年夏天的晚上,母亲摇着芭蕉扇给我和哥哥驱赶蚊子、驱散酷热的情景。想起和父母哥姐围在一起吃饭的热闹场面,尽管那时的饭菜不丰盛,可一家人其乐融融。

岁月是一把刀,划掉了老屋昔日的“俊俏”的模样,因为老屋长时间无人居住,室内的墙面上布满了蛛网,尤其是南间的后墙上,不知啥时候进了雨水,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地面上。

去年夏季,受台风“温比亚”的影响,老家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暴雨,引起山洪暴发。洪水从东山上倾泻而下,到处一片汪洋,村西的倒流河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水量。不少村民的院子里、屋子里进了水,我们路西的院子里也进了水,水深齐腰。

那天下午,我打电话给母亲。电话里,母亲不安地说:“大雨还在下,一楼已经进水了,水到脚脖了。”

我告诉母亲:“赶紧到楼上去,水再大,也不至于漫到二楼!”老家是山区,再大的水,都会顺着倒流河往下游流去。我知道,路西比路东的地势要低很多。如果母亲住在老屋里,她肯定不担心,因为老屋里不可能进水。

    洪水退后不久,母亲便搬到了老屋居住。她白天呆在路西的院子里,晚上住在老屋里。

今年春节,三哥也回来过节了。年三十时晚上,我们陪母亲吃饭时,提到那场洪水,母亲心有余悸地说:“那天晚上,我在楼上坐了整整一夜,我担心楼被水泡塌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们几个……”

听着母亲的讲述,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涌出双眼。

我知道,如果当时我们兄弟几个有一个人在楼下,母亲在楼上也不至于一夜未眠。母亲之所以搬到老屋,是因为她在老屋里住在踏实。

老屋,永远是母亲最好的避风港,更是我们兄弟姐妹终生难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