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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进岁月里的美好 (作者:杨晓健)

来源:作者投稿  | 发布时间:2018/8/23

 受家风的影响,我家的女人代代都练得一手好针线活儿。

姥姥有着一手令人叫绝的针线手艺。小时候的我特别喜欢住姥姥家,喜欢坐在土坑上,一边拿着一块小布头练习针角,一边痴迷地看着姥姥一针一线地绣着各种不同的绣品。那些绣品有时是家里要办喜事的人家,请姥姥帮着绣的枕套、门帘等婚嫁用品;有时是一些人家来请姥姥帮着给孩子绣的五毒肚兜、五色线的荷包;有时也会是在给我的白的确良裙子绣朵兰花,或者是姥爷的烟袋荷包……寒来暑往,每天早晨姥姥总是把简朴的家收拾整洁后,便静静地坐在土坑上做针线活儿,不管活儿多活儿少,从来都是不急不躁,并且一边做活儿,一边慢声细语地给我讲故事或者教我一些基本的针法。因为老爷有脚疾不能下地劳作,姥姥就是靠着这样一手令人称绝的手艺,抚养大了母亲姐弟四人和自幼失去父母的堂舅舅兄弟三个。在那个物质极度贫乏的年代,姥姥就是用这手中翻飞的五彩丝线,把日子缝制得别样静好……

我的母亲擅长使用缝纫机缝制衣服。在八十年代物质并不十分充裕的小山村里,舍不得买成衣的母亲,每到换季时节,都会买来一些布头,然后照着镇上供销社墙上挂着的漂亮衣服做给我们穿。

那个时候,淘气的我们常常把裤子的膝盖部分、上衣的手肘部分磨破,巧手的母亲用一些碎布头做成可爱的小动物或者花朵等图案,用彩色的丝线缝在磨坏的地方。当我们看到被磨破的旧衣服又变成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时,总是忍不住穿出去跟小伙伴们炫耀一番。

冬天,棉裤膝盖、裤角常会磨得黑乎乎地,甚至露出了棉花。晚上,我们睡觉后,母亲便会迅速地把棉衣棉裤拆开,把布料清洗干净,在炉子边烘烤干,再连夜把棉衣棉裤缝上。早晨起来,我们又穿上整洁如新、还带着淡淡肥皂味的棉衣了。其实,母亲平时的劳动量很大的,父亲常年在外面上班,爷爷奶奶年迈,叔叔和姑姑年幼,母亲一个要干七个人的农活,在家里还搞着养殖,但她却用勤劳的巧手和别样的心思,在每一个静谧的夜晚,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针一线地缝进我和妹妹幼小的心田……

受家庭的影响,我也学会了做针线。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常常是花几块钱从早市上买来喜欢的布头,自己设计和缝制一些别致的独版衣裙,然后穿着它们招摇过市,并沉醉在人们的询问和赞叹声中。这样的习惯一直保持了多年,后来,我喜欢在某个周末的午后或者夜晚,把一件不穿的旗袍改成一个别致的靠垫,或者为某把椅子缝一件新衣。其实,这时候,缝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一针一线中,工作和生活中的一切压力与焦虑全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岁月的静好……

性格外向、从事司法工作的妹妹也是针线好手。上个周末我去母亲家,看到母亲、妹妹和只有两岁的小外甥女正围坐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布头旁,母亲和妹妹各自带着顶针,拿着彩色的丝线拼拼缝缝。小外甥女则是拿着花布头递给姥姥和妈妈。我问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妹妹说看到母亲家里有一些碎布头,便想给小外甥女做个游戏布书。我抱起小外甥女坐在旁边翻看已经做好的部分,那细细的针脚,得体的配色,缝制出的练习系扣子、打结等布书内容,无处不见慈母心。“姨妈给我买顶针,我也要缝缝!”这时我们家的第四代女性突然奶声奶气地对我说。我的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啊,生命有更迭,韶华会流逝,而那些缝在岁月里的美好却是随着针脚密密绵长,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