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夜晚，月光下，兄妹们围坐在一起，听娘讲故事。

过去，咱家里穷，粮食不够吃。地瓜面也要掺野菜吃。

有一天，咱家蒸了一锅地瓜面窝窝，一家人围在一起正吃着。来了一个要饭的，嘴里喊着“爷爷奶奶行行好”，求打发他点吃的。那是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夫妻。

男的老实，说话少。女的话多。一看咱吃的东西，知道也难，不要了。问需要推磨不，不收钱，光要麸子。

那时候没粉碎机，吃面靠人推磨，把粮食粒磨成粉，用箩筛筛再磨。一点粮食要磨很长时间。推磨是个累活，大男人也怕干。他们的意思是推磨当工钱，挣饭吃。

一看我们那情况，没粮食磨，更没细粮出麸子，也用不起推磨的，便向我们打听，谁家需要推磨。

我看他们可怜，面黄肌瘦的，便拿起一个窝窝给他。男的连说“不要不要”，那女的说：“谢谢大娘了。你跟俺介绍个活就行。”

“他怎么不要啊？”我感到奇怪，“真不饿啊？”

“看咱也不行呗。”娘解释说，“这叫穷得有志气，饿死不输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