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我的新期待
| 来源:海外网 | 发布时间:2026/1/8 6:10:30 |
“小家”更加热气腾腾
■ 曲 桑 西藏日喀则 牧民
2025年对我来说是特殊的一年。年初,西藏日喀则市定日县发生了6.8级地震,我家乡所在的日喀则市拉孜县芒普乡秋古村也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毁坏。我们全家住进了救灾板房,那段时间,我一度感觉生活没有盼头。
后来,乡里干部主动联系我,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咱们秋古村,将逐步搬迁至拉孜县城中心的宜居新址。”
秋古村坐落于嘉措拉山,全村长期受困于恶劣的自然环境——年平均气温不足零摄氏度。藏式土房难抵严寒,关节疾病普遍高发,医疗条件匮乏,平均寿命较低,青壮年外流等问题更让村庄发展受困。正因如此,搬迁被提上日程。因为地震,我们的搬迁进程加快了。
新的一年,我搬到了新家。崭新的房屋,更好的区位,完善的配套,这样的居住环境我之前根本不敢想。乡里的干部告诉我,新居是上海援藏干部兴建的,前后经过了三批援藏干部的帮助。
曾经,我们家主要收入来自农牧业和外出打工。因为生活区域距离县城太远,夫妻两地分居是常态。如今,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我的爱人在县城得到了一份新工作,每月收入4000多元,家门口就能上班。我自己平时出门做一些工作,加上村里集体经济的分红,我们全家年收入足足有八九万元,这可比原来的日子好过多了。
新的一年,期待大家生活得越来越好。因为搬迁,丈夫和我都有了更好的工作条件;因为搬迁,我们的“小家”热气腾腾。我们可以去周边县城打零工。未来,我们想经营一家小店,向更好的生活迈进。
我有三个孩子。大女儿拉姆次仁成绩特别优异,经常在班里考第一名。作为母亲,我感到十分高兴。我们既要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也想做好孩子们的榜样:用自己的勤劳和奋斗,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本报记者 徐驭尧采访整理、拍摄)
与黄河、飞鸟有个新约定
■ 岳昌鸿 宁夏平罗 摄影爱好者
我今年57岁,是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一名摄影爱好者。大半辈子的时间里,我扛着相机追黄河岸边的飞鸟,握着笔记录这片土地的四季,用文字与影像,定格下家乡的生态之美、发展之变。
过去一年没闲着,我制作了132期微视频,拍下近10万张黄河与飞鸟的照片,写下200多首生态主题的诗歌……常有人问,这么大年纪还折腾什么?我说:因为热爱。为了等一只鸟儿展翅的瞬间,在芦苇荡里趴半天,蚊虫叮咬也顾不上;为了捕捉一个前所未有的画面,顶风冒雪也心甘情愿。当看到鸟儿在蓝天碧水间自在栖息、家乡生态一天比一天好,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对我来说,新的一年不只是日历的翻篇,而是和黄河、飞鸟的崭新约定,我渴望做更多的事情!
最期盼四月初黄河解冻的那一刻,7000多只灰鹤即将北迁。我要提前蹲守岸边,从晨曦等到黄昏,把它们群起翩飞、引吭高歌的模样,一帧帧定格下来。这些灵动的身影,就是平罗生态最好的名片。
新的一年,我还要扛着相机钻进贺兰山深处,那里的长城、烽火台、岩画古遗址众多,我愿用镜头记录它们,拍摄这片土地的人文遗迹,制作“人文平罗”系列微视频,让沉睡在岁月里的古物与往事重新被看见。
我还期待带着同伴去更多的地方。拍摄乡村振兴的新图景,看田埂上的新苗、农家院里的笑脸;赶热热闹闹的集市,听小贩的吆喝、闻瓜果的甜香;记录非遗传承人的指尖功夫,捕捉节庆假日里的欢声笑语……
当然,日子也得顾好。新的一年我也有朴素的心愿:在拍摄、学习和工作间隙,还要陪伴和照顾好母亲、妻子,让家人安心。
再过几年我就要退休了,但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不会消失。2026年,我依然会背着相机、手持纸笔,追飞鸟、伴黄河,把平罗的美融进作品里,让更多人去看见、去发现。(本报记者 焦思雨采访整理)
以漆为媒 以艺会友
郑 勇 天津 教师
我是天津市河东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郑氏漆器制作技艺”传承人,也是天津工业大学的一名教师。
曾经,将陶之质朴与漆之华美牢固结合的“陶胎漆器”古法,在历史长河中却仅存断简残篇。多年来,我在零星古籍中寻觅线索,依古法步骤反复试验,经历了无数次的胎裂、漆脱,终于破解了让漆层与陶胎紧紧“相拥”的秘密,让这项古老技艺重焕新生。
前些年,我在天津工业大学里成立了工作室,看着年轻学生从好奇地拿起漆刷,到耐心完成一件件作品,我的心里满是欣慰。新的一年,我希望更多人认识“陶胎漆器”这门古老技艺,尤其希望工作室能汇聚更多有热情、有耐心的年轻人,大家一起相互交流、潜心钻研古老技法,让历经岁月打磨的传统,真正“活”在当下的日常生活与审美之中。
2025年末,我们学校成立了“中华器物艺术高等研究中心”。希望新的一年,这里不只是一个传授技艺的空间,更成为传统与当代对话的现场。我期待看到年轻的设计师们,将漆器的美学元素融入现代家居、时尚配饰,甚至科技产品之中;我期待与不同领域的艺术家、学者交流,探索漆艺在更广阔维度表达的可能,让漆器从“收藏品”转变为“日用品”和“情感寄托品”。
在2025年举行的上合组织天津峰会上,我和团队作为非遗项目展示的代表之一,参与了文化展示环节,和许多外国嘉宾进行了互动,这些场景让我十分难忘。2026年,我期盼更多非遗技艺、作品有走出国门的机会,让更多人了解中国漆艺的深厚底蕴。我也希望把中国的漆艺技法和国外的艺术理念结合起来,创作更多兼具东西方美学的作品,让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通过亲手体验、制作,感受“以漆为媒、以艺会友”的快乐。
我深知,非遗传承之路没有捷径,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创新。只要我们坚持传承不守旧、创新不离宗,就一定能让陶胎漆器这颗中华文化的明珠,在新的一年里绽放更璀璨的光彩。(本报记者 李家鼎采访整理)
投身于书香社会建设
孙 博 吉林长春 书店主理人
元旦假期,不少读者是在阅读中度过的。书店内,既有津津有味看绘本的幼童,也有低头沉思读社科的青年,还有边读边记品历史的老者,书籍虽不同,但均享受阅读乐趣。看着读者们徜徉书海,作为吉阅七舍书店的主理人,我打心眼里高兴。
不单是书店主理人,我还是吉林艺术学院的一名教师,怀着对阅读的热爱,8年前在教学之余与友人联合创办民营书店品牌“吉阅七舍”。一路走来,书店定位明确,融合学术的深度和艺术的创意,让知识和艺术在更广阔的社会空间里生根发芽。
如何运营好一家书店?我们沿着定位前行,在不断尝试中摸索出一些门道。书店化身艺术空间,墙壁上,书架间,原先的空白处被摆上了画作、雕塑等艺术品。我们为优秀的艺术生提供作品展示平台,让艺术与阅读融合。书店成为城市书房,2019年起,书店和长春市图书馆合作,加入“阅书房”,提供公共文化服务,如今书店既卖书,也可借书读书,还获评了吉林省“十佳城市书房”。
面向未来,我们也有诸多新期待。期待书店承载更多文化功能,我们计划与更多本土艺术家、非遗传承人、独立出版机构合作,推动书店成为一个持续产出的“文化创意车间”;期待书店成为“产学研”深度融合的美学实践基地,我们将运用专业的策展逻辑、视觉传达技术和互动体验设计,探索把阅读转化为一种可沉浸、可互动、可带走的立体体验;期待书店进一步参与公共文化服务,我们将优化城市书房服务,扩充空间,满足周边群众的阅读需求。
作为从业者,这些年见证吉林全民阅读渐成风尚,书友变多,书店增加,“阅读网”越织越密。服务全民阅读,打造文化空间,投身于书香社会建设浪潮,我们期待能有更多读者爱上阅读、享受阅读,让阅读成为一种习惯。(本报记者 郑智文采访整理)
让跨越千年的醋香飘远沁人
牛子群 山西晋中 非遗传承人
我是来自山西的“醋三代”,一个95后非遗手工醋的传承人。每天清晨,当我走进醋坊,那股熟悉的醇厚酸香扑鼻而来时,心中浮现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份厚重家业的敬畏,也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如何让这门古朴手艺,在现在“活”得精彩。
过去,人们对手工醋的印象,或许还停留在“传统”“老字号”,但我们的手工醋正与时俱进。为此,我们尝试在严格遵循古法“夏伏晒、冬捞冰”核心工艺的前提下,开发更符合现代健康理念和便捷需求的产品。比如,针对三高人群,推出了“功能醋”酸枣醋、捞冰醋等产品;针对中老年人,推出融合食药同源食材的“关节伤风醋”。我希望,手工醋不再仅是厨房角落的调味品,更能以新形态走进更多人的日常餐桌。
别看我们的醋坊不大,却连着家乡的粮农,也系着乡村的发展。我们坚持采用本地优质高粱、大麦,这不仅是为了保证风味,更想带动周边种植业,形成绿色循环的产业链。我期待,我们的醋坊未来能结合乡村旅游,发展集原料种植、古法酿造、文化展示、研学体验于一体的特色项目,为家乡带来更多人气与生机。
新的一年,我希望我们的手工醋得到更好的传承。我们正计划与高校食品工程专业合作,用科学数据解析古老工艺的奥秘,让经验性的“绝活”有据可依。同时,我们想借助短视频、直播,不仅展示酿醋过程,更讲述每一滴醋背后的风土人情、匠心故事。我还想着打造一个微型的“醋文化体验工坊”,让游客,尤其是孩子们亲手参与制作,让非遗传承从“听说”变成“体验”。
2026年,对我而言,是接过传承棒后奋力奔跑的新起点。我期待让那跨越千年的醋香,不仅萦绕在故乡的巷陌,还飘向更远的远方,沁入更多人的心田。(本报记者 马睿姗采访整理)
每一天都过得舒心
冯兰军 河南西华 农民
冯兰军(右二)与李树建(右一)。
2026年元旦假期,豫剧表演艺术家李树建来俺县唱戏。我和两个70多岁的老婆婆一起,由孩子们开车带着,跑到奉母镇看大戏。
到了现场,根本就挤不进去。没想到新年这么冷的天,村子里看戏的人还这么热情。一个年轻人领着我们,坐在了舞台的后台。这里视野虽不算好,但能近距离欣赏演出。李老师演的《程婴救孤》真是太好了!我们仨听得入迷。怕人多不好走,快结束的时候我们想早点离开,工作人员听说我们跑了100多里路来看戏,劝道:再有一小段就谢幕了,留下来和演员见见面吧。
结束后,演员们陆续来到后台。李树建老师听说我们大老远赶来,很是感动。他没有卸妆,又现场给我们唱了几句。我是个老戏迷,感觉越是大师名角,和百姓距离越近。回去那一路,我们仨老太太都兴奋得不行。村里的老人都知道了,让我们讲讲见闻。
年轻时,可以追着戏班跑。搁现在,快80的老人了,咋还这么爱折腾?一是确实喜欢,二是日子舒坦了、空闲了,没有太多生活负担,咱农民也要有点精神追求不是?
想想刚过去的2025年,一直盼望着的新房盖起来了。这不是楼房,就是普通的瓦房,只不过做了点小设计。老房子住了大半辈子,等到想再盖的时候,有点犹豫:儿子在外地工作,收入不是很高,我想凑合着,把房间弄多一些就可以了。结果儿子不乐意,说那样阳光不够,还把院子挤占了,老年生活要图个舒坦。最后,盖成了大窗户的瓦房,把正屋和东屋连了起来,新房不仅敞亮,还经济实惠。
几天前李树建老师问我多大了,身体怎么样。我说,我们这些老太太都很幸福,有点常见的老年病,但都很知足。希望以后的日子都像现在这么舒心。等到春天,新房院子里长满小桃红,我就喊上村里的婆媳妯娌打打牌、赏赏花,再喝着儿女寄来的茶,那多惬意!(本报记者 张文豪采访整理)
本版照片除署名外,均为受访者提供
《人民日报海外版》(2026年01月08日 第 12 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