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再次来到山东济宁,又看到长途汽车站的大门,一种负疚之感油然而生。
那是1972年的事了,在村中当饲养员的父亲,不慎被一匹烈马踢断了肚肠,住在济宁地区人民医院里。我家象塌了天一样,笼罩在悲哀的气氛里。父亲受伤后,村里准备支付全部医疗费,生性要强的母亲觉得不妥,为了减轻村里的负担,她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变卖掉,还拉来一垛小山似的稻草,以此加工一些草制品换钱为父亲治伤。
当时,年仅十二岁的我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改往日的娇气,主动帮着妈妈编草包、搓草绳。母亲开头不让干,我就把稻草抱到外面偷偷地搓。一天下来,我白嫩嫩的小手变得血淋淋的。母亲扑过来,扳住我的手左瞧右看,心痛得直落眼泪。
几天后,我跟母亲去济宁探望父亲。回来时,瞧见汽车站门前有个一米高的横架。“那是标杆。”母亲告诉我,“一米以下的儿童坐车免费,超高的要补车票。”我悄悄地往标杆前一站,吃了一惊,我竟高出标杆一头来。我想,父亲治伤正需要钱,不妨混过去吧。于是,我把头一缩,腰一弓,迅速地从标杆下钻了过去。
嘿,工作人员没有发现,逃票成功啦!我正洋洋得意时,不料母亲看见追了过来,甩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浑小子,真没出息!怎能随便占公家的便宜呢?”
回首往事,一股辛酸从心底泛起。在人生征途上,母亲的责骂声时时响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