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湘黔桂边界的苗乡侗寨,至今流传着一个九妹智胜老变婆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九妹和她姐八妹十分要好,白天两人一块打猪菜,夜晚两人共枕唱山歌、睡觉。而且姐妹俩都有一副好歌喉,她俩到哪,哪里就歌声辽绕。
苗乡侗寨所居地区大都山林大、水势急,穷山恶水是其特征。由于山穷水恶,常发生许多奇怪之事,诸如失落魂、落邪家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老人们代代相传一些禁忌,譬如路过比较阴浸(即阴森恐怖)地方人不得大声喧哗,否则惹怒山神人就会怪病缠身,尤其是遇上老变婆非死则伤等。九妹生来胆子大,根本不相信老人讲的那一套,加上她与姐姐进山打猪菜从未遇到过怪物,日常生活中也就是碰见野猪野羊等一些野生动物,至于什么老变婆,认为那只是老人们用来吓娃娃崽的,心里还想,如果真的遇上还想看个究竟呢。
一天,姐妹俩像往日一样背上背兜拿上镰刀穿上细草鞋哼着山歌上山打猪菜。这天天气很好,又值端午时节,树叶青翠欲滴,溪沟边野菜嫩油油的,不到晌午二人就打了一大背猪菜。因为天热,她俩便在一棵大桐油树下歇凉。
这颗大桐油树是棵壮年树,树冠十多平方米,树脚下有土井一口,井旁铺有石板岩两块,树荫下井水清沏甘洌,此正是俩姐妹施展歌喉的好地方。她俩撂下背兜顺手摘下两张桐油树叶做成舀水瓢舀水饮润嗓子眼。随后坐在石板上一边唱山歌一边梳头发,两人很快就入了迷。正唱得忘情,不知什么时候什么东西在背后发出一阵长长的笑声。两人回头惊呆了,只见一怪物在她俩身后,怪物的长毛倾下把她俩眼脸都遮住了,怪物还用那双毛茸茸的大手拨弄姐妹俩的头发,见二人回头,这个怪物说起了人话:“妹,你俩个头发好漂亮哟,梳得这么好,帮我也梳一梳吧?梳好了我就可以找吃的了。”两人一听话语,联想老人们传言,心想遇上老变婆了,这就是吃人的变婆。
这该如何是好,姐妹俩你看我我看你,刚开始心里没底都很害怕,今遇上已无退路,稍停片刻姐妹俩镇定下来,二人交换了眼色,九妹还用脚碰了碰八妹颤抖的脚,一边示意姐姐莫害怕一边壮着胆:“阿婆,你放开手我姐妹俩才好帮你梳头发呀!”老变婆看姐妹俩一脸温顺当真把搭在俩姐妹肩上的利爪收了回去,“那你俩个要快点帮我梳头哦,我的头痒死了。”说完就把后脑袋转给八妹和九妹。这时的九妹乘机认真看了看老变婆。天呀,原来老变婆是这个鬼样子,跟老人讲的一点不差,幸好它没有马上吃掉我俩,九妹一边梳发一边在琢磨对付老变婆的办法。“既然要我们帮她梳头发,何不在头发上动动脑筋?”九妹计上心来,决定哄老变婆上桐油树上去梳头,只要她肯上树就可将其长发(毛)绕在树上,到时老变婆跑不动姐妹俩就有机会脱身。想到这九妹捏了八妹一下,示意哄老变婆上桐油树,俩姐妹几乎同声:“阿婆,地上太热,树上风大凉快,我们上树去梳吧!”老变婆不知是计,“好,好,上树去梳。”
上得树来,老变婆坐在树杈上,九妹和八妹坐在高处,开始替变婆梳头发。
两人轮换着替变婆梳理长发,并一束束地绞在树杆上。梳呀,梳呀,大约梳了半个钟头,老变婆有点耐不住了,一边咽口水,一边问道:“妹,梳好了没有?我饿得很呐。”
“快啦,阿婆你抱紧树免得滚下树去。”九妹回答说。
老变婆老老实实地紧抱树杆。此时九妹看变婆的头发已全被紧紧捆在树枝上了,便想了个好主意,示意姐姐故意把梳子丢下树去,姐姐依计而行,此时九妹急忙对老变婆说:“阿婆,你的头发太长太乱太难梳,梳子被扯落到树底下去了。”沉浸在舒服的毛发梳理中的老变婆:“妹呀,梳子落了,拣上来再梳嘛。”
九妹暗自高兴,心想狡猾的老变婆终于上了当。于是她叫八妹下去拣梳子,八妹很快下了树。九妹又对老变婆撒谎说:“阿婆,我肚皮痛得很,要屙屎啦。”老变婆心想你两个都下了树,岂不是要跑掉吗,不行!就说:“妹,要屙屎就屙下树去,免得你两个爬上爬下的。”“阿婆不行呀,你老人家在我底下,屙屎会弄脏你的身子,何况姑娘家也不好意思在树上屙屎。阿婆,我下去屙完就上来继续帮你梳头发。”九妹说完便装做再也忍不住的样子。老变婆只好勉强答应:“好吧,下去要快点上来,我饿得很呢。”
“阿婆,你放心吧,屙完就上来。”九妙应着从老变婆背后滑下树。
九妹哪里是想解大便,而是想骗老变婆好脱身。她双脚刚落地,就和八妹背起猪菜往回路拼命奔跑。
跑时,八妹胆小跑前,九妹跑后,两人边跑边回头看桐油树上的老变婆落下树没有。老变婆哪里下得了树,被高高悬挂在树上,拼命挣扎,还在声撕力竭地哭着:“背时的妹崽,狠心把我的头发捆在树上,看我下来捉……唉哟,痛死我啦……等我下来不把你两个撕吃才怪!……唉哟……”
没等老变婆挣脱下树,九妹和八妹已经回到了家。两人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将刚才怎样遇上老变婆,后来又是怎样哄上树,把老变婆的长发捆死在树枝上,才跑回家的经过一一说给家人听,大人们听后都为她俩捏了一把冷汗。
时间过了几天,寨上的大人们相邀去看那老变婆死了没有,是否还挂在树枝上?他们请九妹和八妹引路。当大伙儿来到吊老变婆的桐油树前时,只见树枝上挂着一砣发黑的血糊糊的带发头皮,许多绿头苍蝇围着那黑东西嗡嗡直叫。大家再往四周一看,才发现似人非人,浑身红毛的老变婆已经奄奄一息地躺在水沟边。
大家一齐将手中的杆子狠狠地戳进老变婆的胸窝。吃人的老变婆人没吃到倒被人这样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