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他在镇上读书,那时候不像现在有车,到哪都方便。从他家到学校有十几公里山路,来回全靠徒步,一个单边要四五个小时。学校本来是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课,可是为了提高教学质量,最后周六的上午也要上课。
对于学校的安排学生没意见,可糟糕的是那天上午食堂不做饭,这就饿坏了那些离家远的同学,他就是其中一位。那年月商品少,钱也少,而他家条件更差,因此每每放学后,他都是饿着肚子回来。可中午近十二点放学,再徒步四五个小时,全然空着肚子,显然受不了,所以总要在路上找点吃的。
各种家蔬野果就是最好的充饥对象,可是谁家不是辛苦种出来的,所以每到周六,延路总是多了些“站岗”的人。不过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户人家的果蔬就全是“放养”状态,门前的桃,屋后的李,还有房边的桑果,就从来没有一个“站岗”的人。早已饥肠辘辘的他,看着没人,就快步上前扯下几个,再匆匆离去。他是个读书人,知道偷不是件光彩的事,可饥饿让人不顾一切。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而且随着次数的增多,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有一天他扯完屋后的李子,正往包里塞果子时,却听到屋里有人在说话。他先是一惊,屋里有人?不对呀,他看了,门是关着的,怎么会有人?可声音确实从屋里传来。
“他走了?”女的问。
“好像是走了!不过咱还得等一会儿,免得他看见,伤了自尊心。”男的说。
“他们的举动让我惭愧,是他们的爱维护了我的自尊。”直到多年后,事业上已小有成就的他,才向人讲起那段往事。他说,他特别感激那两位老人,虽然只是藏在心里偷偷的。
是的,很多爱就这样,陌生,却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