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那一年,梦想险些走失 ----- 武梅

来源:作者投稿  |  2019/7/13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读高中那会,参加高考还需要预选。且预选录取率,比现在高考录取率还要低。

  预选考试五月底进行,七月初高考。预选考试结束后,有一个星期等待结果的时间。预选上的回学校复习冲刺,备战高考;预选不上的,就直接毕业了。

  预选考试结束回到家,正值麦收。村前村后,一派热火朝天的大忙景象,而我家却大门紧锁。地里也找不见父母,我家的麦子也一棵没动,齐刷刷地长在地里。问邻居才知道,我的母亲又旧病复发,住进了医院。

  我赶紧跑到医院。母亲躺在病床上,高烧不退,人也处在半昏迷状态,腿肿得跟水桶一样粗。父亲守在母亲的病床前,一脸的焦急和愁苦。母亲的血丝虫病得了好几年了,那时没有什么特效药,所以时常复发;一旦复发就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没个十天二十天无法康复。看到母亲和父亲的样子,我的心像灌了水的气球一样沉下去。因为,那时,两个哥哥都在部队服役;姐姐远嫁;弟弟和我在一个学校读高中,还在住校。家里只有父母二人,耕种着一家七口人的责任田。母亲这时候一病,不但耽误了午收,恐怕我的高考也将成为泡影。

  说实话,虽然预选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我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可在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忍心撇下病床上的母亲和辛苦操劳的父亲,以及就要到手的粮食?稍做犹豫,我就暗下决心:就算预选成功,我也将放弃高考,回家帮助父母。至少,复习冲刺我不能参加了。

  于是,我留在医院照顾母亲,父亲回家抢收麦子。

  果然,第六天,老师就派同学到我家通知我到校上课。

  我那同学是在医院里找到我的。她说找到我家,没找到人,邻居告诉她我在医院照顾母亲,她就赶过来了。她一来,我心里自然明白,就赶紧把她叫出病房,告诉她别让母亲听到我们的谈话。她很疑惑。因为这样的喜事,谁家大人听了不高兴呢?我没有向她透露心迹,只是感谢她跑这么远来给我报告消息,并把早已写好的一封信交给她,让她带给老师。

  在信中,我向老师述说了家里的实际情况,告诉老师,我不能到校参加复习冲刺,能不能参加高考,视情况而定。

  同学走后,我偷偷地哭了。毕竟,上大学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而且我也拿到了难得的高考通行证。可看看病床上的母亲,想想独自一人起早贪黑辛勤劳作的父亲,我便平静了下来,安心地照顾着母亲。

  可是,几天后的一大早,父亲急匆匆地到医院来了。我有些吃惊,以为他惦记着母亲的病,就赶紧说:“爸,娘的病好转了,你不要担心,这里有我呢。趁天好,你赶紧回家收麦吧!”听我这样一说,不善言辞的父亲有些语无伦次:“家里麦子收完了。你一定要去谢谢你的老师和同学。”听了父亲的话,我更吃惊了。待他平定了喘息,才把话说明白了。原来,收到我的信后,班主任刘老师就组织了男男女女,十几个同学到我家,烧饭的烧饭,收割的收割,连续两天,就把我家麦子收完了。刘老师还交待父亲,一定要让我尽快回学校上课,还让父亲别担心插秧的事,等秧田整理好了,他还会带同学来帮忙。听了父亲的话,我当即热泪盈眶。

  待母亲能够下床活动了,我就赶紧回到学校。后来,我如愿参加了高考,并考上本地一所师范专科学校。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刘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忙,我的大学梦,恐怕就永远走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