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梦回徽州 ----- (文慧池光)

来源:作者投稿  |  2019/6/28

  走在故乡徽州的乡间田园小路上,黑白风格的建筑显得格外耀眼。轻嗅着花香和泥土混合的芬芳,仿佛进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温暖世界。黑白空灵的建筑依旧保持着阴暗与冷郁的个性。徽州人赵焰曾在《思想徽州》里说:徽州的居民建筑风格的封闭和内敛性,带来了阴森和压抑感。徽派房屋皆开天井,充分发挥通风、透光的作用,吸收外面的精彩世界。伫立天井,虽可以晨沐朝霞,夜观星斗,但四周之光凝聚于此,偶有凉风阵阵,不禁寒颤。雨水通过天井四周的水枧流入阴沟,俗称“四水归堂”,意为“肥水不外流”,体现了徽商聚财、敛财的思想。徽商致富回乡,建立儒学私塾以及祠堂,这条离乡之路艰难而又坚定,在贫穷落后的旧社会,他们更多选择经商而抛弃读书做官,携来满身黄金,亦商亦儒的思想便在徽州大地洒开,植根。明代中晚期,商业发达,徽商崛起,然而在文人的眼里,似乎并不看好,以至于有理由而不待见,不然剧作家汤显祖怎会说:“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呢?

  粉墙黛瓦,浸润雨中,古色古香,宛如翰墨歙砚旁的宣纸描上饱蘸诗意的从容一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娴雅。宣纸,多么轻盈而优雅的两个字,但它的重量足以夹带着一座城,诉说着千年的历史,与笔墨触碰间迸发出深刻的情怀。东汉孔丹,见溪边有一古老青檀树,终年日晒雨淋,露出白皮,取之造纸,这是宣纸的雏形。因此,勤劳的徽州大地人民逐步发明了用青檀皮和沙田稻草制作宣纸的技艺,然后又在大家的支持下,实行专门分工,将宣纸制作分为捞纸、晒纸、剪纸流程,赋予了她矜持、惊艳的形态,为世人所赞叹。平铺的宣纸,可任意挥毫泼墨,墨染浸润间彰显着宣纸的气度与大美。爱好书画的徽州文人,无不有收藏宣纸的兴趣,珍如传世的美玉,抑或私藏的家姬,偶有示众、馈赠,享受着虚荣与满足的情怀。自己偶有习画,展开宣纸白皙的芳容,用笔和墨去唤醒她沉睡的孤独,不企盼如珍品般留下千年光芒,笔随心意,在藤黄、赭石、花青等颜料中追逐着低调的奢华。纸寿千年的光阴承载着宣纸的过往,那些泛黄或点染着金粉的宣纸,并非美人迟暮,而在时光的呼唤中,更加芳华锋芒,映衬着书画名帖格外耀眼夺目。曾经,李白与汪伦在徽州凝结了深厚的友谊,宣纸上留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诗句得以永传。清澈见底的桃花潭水养育了徽州人,缠绵的山脉递去我对故乡的深深思念,新安江水也曾倒映出徽州过往的辉煌气派,而“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的宣纸,不知记录了多少文人墨客挥毫泼墨,留下了多少不朽诗篇。

  作为古村落保护的代表作和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示范基地,徽州乡村古老的徽派建筑,以其久远的历史,深厚的文化,原始的风貌,古朴的原住民,组成了一个活态的“历史空间”,而成为传统文明传承的典型与样板,成为中国古村落保护抢救的里程碑。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徽派建筑造就了中华文化的多样并存与整体灿烂。如果没有了这花团锦簇般的传统村落,中华文化的灿烂从何而言?然而,随着时光经年累月的腐蚀和磨砺,一些自然风光旖旎动人,文化底蕴深远厚重的传统村落,譬如:昏暗的老祠堂,斑驳的马头墙,梭形立柱,小青砖砌成的古围墙,沿天井围绕的古宅,渐渐地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于是,我期望着,这些古老的建筑物如这般安静地沉睡,任凭风雨洗礼。城市变迁的痕迹少些出现在它的身上,络绎不绝的人群少些知道它的名字,它可能还可以沉睡百年,这大概就是我不愿醒于这场梦的原因吧。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