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平时在弟弟家带孩子,只有假期才能来我家小住。每次妈妈来,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手脚不停的忙碌起来。鞋柜里没来得及整理的换季的鞋子,一双双洗净晒干收放整齐。床上铺的盖的趁着天晴换洗一新,在阳光下铺呈开来。窗户拉槽、马桶夹缝、下水盖口,这些平时被我们忽略的卫生死角被彻底清洁。一日三餐,总是适时摆放眼前,色香味俱全。果篮里换上了新鲜的水果,鲜亮的露珠在盆栽的叶片上闪动……母爱像春风,虽无言却带来了春天,家焕然一新。
可妈妈自己呢,套着干活穿的松松垮垮的旧衣服,花白的头发横七竖八地散乱在头顶,还有几根粘在布满汗水的脸上。干活的间隙,妈妈频频弯下身子捶打后背,不好,一定是她的腰椎病累犯了。虽然妈妈从来不说,但我知道,妈妈的腰在生我的时候落下病根,天气变化时或劳累时就会犯痛。
我和老公生拉硬拽地把妈妈拖到医院,老公负责办手续,我负责看着妈妈不让她“逃脱”。我和妈妈被嘈杂的人潮裹挟着,有点茫然无措。突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我俩不由自主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来是一个婴孩在打吊瓶。孩子一个劲地哭喊着,挣扎着,显得很难受。年轻的妈妈一脸心疼地看着孩子,却又无从下手,不敢大动作,怕好不容易打上的吊针移位,只轻轻来回晃动着孩子,但显然没什么效果。正在我们大家都为这对母子着急的时候,年轻的妈妈出人意料地俯下身子,果断地用嘴巴叼起输液管上的缓冲囊。周围的人群好像突然安静了,都诧异地张大嘴巴看着她。她含着气囊无法发声,只用疲惫的微笑回报大家的关心。也许是输进身体的药液融入了母亲的体温,婴孩终于安心地睡去了。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泪目。妈妈却仿佛崇拜地望着那个年轻的妈妈说,“你们小时候打针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只知道用手包着暖。唉。”说得还有些懊恼似的。我的泪终于决堤,忍无可忍。
泪眼中仿佛又看到不久前看到的那段视频,一个焦躁的婴孩任谁也哄不好,一个男人只轻轻将他拢在怀里,他片刻就露出了笑脸。原来,孩子的妈妈分娩时难产去世,而这个男人移植了孩子妈妈的心脏。
大音希声,大爱无声。母爱无言却有力,穿越时空,超越生死。我不禁抱紧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