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快不行了,他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你!”村里的二狗说。
“他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回去见他!”他说。
二狗又说:“你爹天天念叨你,好像你家老房子要拆迁,等你回去签字。”
“哄鬼,他是想把我哄回去给他养老送终吧,你让他趁早死了那份心!”他说。
他已经整整二十年没回家了,他甚至连家的方向也没想过要回头看一眼。
提起爹,往事就不堪回首。
自从跟爹在法庭上彻底撕破脸皮,他心里就已经没有那个家那个爹了。疼爱了他十几年的娘早早地丢下他们爷儿三走了,爹除了在吃饱穿暖上能把他和哥一碗水端平,其他大事小事总向着哥,好像他就是娘从路边捡回来的野孩子。
家里有四间老房子,房本上写着爹的名字,分家时他和哥一人分得两间。那时候他正好因赌博欠下好几万块钱的赌债,指望着卖了属于自己的那两间房子去翻本,去房产管理部门交易的时候才发现,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把房本的名字换成了哥,他一气之下把爹告上了法庭。法庭负责调解的法官说,老房子是爹的私人财产,爹有自个儿处置的权利,一张纸就把他驳了回去,他一下子就成了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人了。他为躲避那些赌债,一路乞讨去了南方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捡垃圾一直做到今天的废品加工厂老板……
毕竟父子一场,犹豫再三,他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
当他回到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家,爹已经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了。哥轻轻抬起爹的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本本递给他。
“老二,你可千万别埋怨爹呀,爹当初是怕你把你的家都给输了,将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迫不得已才把房子过户给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爹知道你后来改邪归正也有正经事做了,爹让我又给你过回来了。”哥说,“现在这片老房子要拆迁,爹想让你自己做一回主……”
“还有你当年欠的那些赌债,爹也给你还清了……”哥接着说。
“爹——”
接过房本的一瞬间,他鼻子一酸扑在爹身上声泪俱下。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