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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二姐的卤菜 (作者:陈进)

来源:作者投稿  |  2018/3/28

三月的湖州,一派“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景象。春风拂面,惬意极了。

刚下高速,循着二姐发来的定位,我们很快到达目的地,再根据二姐平常发的朋友圈,一眼就能认出她经营的卤菜店。上午,还不到10点,卤菜店门口已排着十几个人的队伍。看到我们,二姐惊喜地放下手中的活,抱起我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大侄子,可劲地亲着圆乎乎的脸蛋,双眼噙着泪花说:“嗯,长高了不少,长得真好!”紧接着,忙拿起一只酱红色的卤猪蹄子塞到孩子手里,笑呵呵地说:“还是热的,快啃,看二姑的手艺怎么样!”
二姐的卤菜店约有15个平方,红色外墙面,“小陈卤菜店”招牌,因为霓虹灯的衬托,显得格外显眼和温暖。摊位上,无为板鸭、卤猪蹄、猪大肠、猪头肉、猪肚子、卤牛肉、鸡爪、鸭爪……依次排开,香飘四溢。
二姐做卤菜生意已二十多年,因味道好,赢得顾客的交口称赞,然而我们却很难尝到。记得在我上高中时,二姐和二姐夫举办了婚礼,完婚才几个月,姐姐就随着姐夫来到大老远的东北,做卤菜生意。好长时间看不到二姐,心中特别想念,于是趁放暑假之机,我第一次独自乘绿皮火车,辗转三天四夜,去看姐姐。
在佳木斯市,一个狭窄的巷道里,二姐和几个做生意的乡亲,用推车摆起流动摊位。看到二姐,一路上的疲劳烟消云散......话还没唠上几句,估计是二姐认为她的弟弟饿了,就赶紧从品种不多的卤菜中挑了一个肥大的猪蹄往我嘴里塞。那天,二姐早早地收起摊位,说要带我“吃大餐”。她熟练地蹬着三轮车,我依偎在二姐的身上,一路上,她问啥我答啥。那个场景至今想起,眼泪总会在眼眶中打转。
次日,二姐像往常一样早早地出门摆好摊位,然后,请周边邻居帮照看一下,就陪着我东逛西逛。很少见世面的我,看到什么都显得很新奇。
二姐夫负责卤菜加工,每天凌晨4点就要出门收生禽。等到下午回来,自行车两边都挂满了从周边农村收来的大鹅什么的。听姐姐说,姐夫每天都要来回骑车一百公里,有时不走运还要跑更远。因为我来时,姐夫没顾得上接我,于是他就多次对我说,“回去一定送我上车!”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暑期快结束了,我得要回老家。
窗外的,月台上,二姐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使劲地用手比划着,想跟我说什么,但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好一个劲地点头。绿皮火车开始慢慢滑动,姐夫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后来,才知道,我回家那天,姐夫在收鹅回来途中遇到两个年轻“小混混人”,挂在自行车上的大鹅被活生生抢走不说,还狡辩说鹅是从周边偷来的。理论中,姐夫被两个混混拦腰狠狠甩了几铁棍。后来,姐夫在家整整躺了两个月,下不了床……
这次带儿子来湖州,也是想让他体会二姑做生意的不易。
一人巧作千人食,五味调和百味香。院子里,弥漫着浓浓的卤菜香味,卤菜操作间里有序地摆放着七口水泥砌成的大灶。姐夫麻利地穿梭在灶台间,不停地翻滚每口锅里的卤菜。姐姐帮衬着在院子里清洗宰杀的生禽,两只大狼狗竖着耳朵昂着头趴在地上。姐夫告诉我说,“卤菜全国各地人都喜欢吃,独湖州这边人口味很杂,每次要做成红卤、盐焗、麻辣、泡椒、酱香、五香、烤鸭口味等,才能满足不同人的口味。”姐夫津津有味地告诉我,“这每一口锅灶就是一种卤品系列,锅灶可以盛放两百斤卤品,但千万不能串味!”“这么多?你和二姐能忙得过来吗?”“平常还好,逢年过节除店面需求外,定点饭店要货量也大。有时的确忙不过来,每天只能睡2个小时。”二姐在一旁补充说,“就是觉不够睡啊!”
清晨5点,我担心自己起得太早,别吵醒了姐夫和姐姐他们,就蹑手蹑脚推门出去。哪成想,二姐已经忙碌起来,诱人的卤菜整齐地码放在车上。二姐告诉我说,“你姐夫每天这样,忙到凌晨三点才算完工。我每天最纠结的就是早晨不忍心喊他起床送货去市场。”“走,二姐,我送你去市场!今天有我,不要叫醒姐夫,让他好好睡一觉!”我忙不迭地对二姐说。
 
太阳冉冉升起,城市巷道渐渐苏醒、热闹起来。清晨,空气中弥漫着的香喷喷的卤菜味,引来市民的侧目观看,脸上露出的会心微笑,似乎在说:中午又可以大快朵颐了!
脸上的汗珠,滴在地上,摔成梅花状,但我丝毫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