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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迟 来 的 奖 赏—李民增

来源:作者投稿  |  2018/1/25

迟 来 的 奖 赏

作者:李民增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中小学教师回本大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老家附近一个数千人口的大队回去了几个在外地任教的中学教师。大队书记为了利用人才,就办起了一个村办高中。因为觉得文科师资力量弱,就与有关方面协商,把我从公立中学借调去教了一年。时间虽短,却与学生建立了深厚感情,许多人一直与我保持联系。

其中一位当了名牌大学副校长,春节回家过年时,电话约了十几位当年的同学,开车把我接到宾馆,拜年叙旧,度过了一个欢乐的夜晚。

席间,大家谈了许多当年事,一位学生的话让我感触良多。

当时班里有一位同学,形象实在太差了。破衣烂衫,鞋趿拉袜跌裂,浑身脏兮兮的,脸蛋倒还干净,耳后就变了颜色,特别是脖子,像黑车轴。我批评过他,让他好好洗洗,他嘿嘿一笑,照常。

学习也不好,按老师们的话说,就是“么也学不会”!优点就是老实,不捣蛋,同学们很少与他打交道,嫌他脏,也嫌他笨,不欺负他,也不与他玩。他本来不能来上高中,家长托了村干部,找了校领导,就来了。也是活受罪。

一次饭后,我到教室去。学生们大部分在教室里,三三两两地说闲话,也有几个在座位上看书,写作业。

那同学一个人在座位上掉泪,用手掐住肚子,脸扭曲地变了形,看样子很痛苦。

我赶紧走过去问他怎么了?他说肚里疼。见我去,同学们也都围了上去。高中学生,年龄都大了,我当即安排两个男生用自行车驮他去村卫生所,同时从身上掏了些钱让他们拿着当药费。另外安排了两个同学到那学生家里,通知他家里的人。

送他的学生很快就回来了,说是没大事儿,家长去了,就叫他们回来了。上完课,我又骑车去他家看了一下,嘱咐他在家好好休息,家长很激动,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事后,我先是把当时在场的班干部叫到办公室,批评他们不关心同学,没尽到责任。班会上又耐心地讲了这件事,教育同学们要互相帮助,互相关爱,特别是对弱者,更要如此。要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把别人当成自己。

这件平常小事儿,我很快就忘却了。想不到事隔三十年这位学生还想着。说此事对他教育很大,也因此更尊敬我。

有人说:“一名优秀的教师不在于他培养了多少大学生,在于几十年后有多少学生还在乎你!”这些话仿佛是专对我而言,很有受奖赏之感,虽然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