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养花,是没什么堂而皇之的理由的,就一个目的:净化空气。主要是有用,其次才是欣赏。我养花的最高标准就是:养得活,好养活。照我的有用论讲,养花,其实应该是养植物。眼前有一株或几盆易活、常年蓬蓬勃勃的绿色植物,呼吸会好许多。世间万物皆循环,人类认为最垃圾最脏最臭的东西,对植物却是好吃的好喝的;植物离不开人类呼出的二氧化碳,释放出的又恰恰是人类最需要的氧气。
若仔细想去,我养花的热情几乎一直高涨,成绩和水平却无可恭维,和那些无可阙如的日子一样,记不清个细节。
在老家时,我就乐于鼓捣几盆仙人球、玻璃翠之类,还热心地在院里栽植成功一丛竹子。老家是天然接地气的农村院落,满眼皆树木,出院就是绿草和庄稼,不存在净化空气,养花纯粹是玩儿。
把自己移栽进城里后,最早是和两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兄弟在都市村庄合租房。住下来的当晚,我看到他们窗台上有一盆叫不出名的花,都快干死了,忙浇了浇水,有些抗议和嘲讽地对一个兄弟说:“恁俩人,还养不活一盆花?”那位兄弟刚从外边忙累了一天回来,若有所思地盯着被水洇透变成灰黑色、“啵啵”地冒着干渴已久的气泡的盆土,用信阳口音回答我说:“人还呲(吃)不饱,哪还管花啊!”我和他俩合租了仨月,迅速适应了水土,也成长为一株和他俩一样整天忙累的城市植物,同时做了仨月那盆花的保姆。在我的照料下(其实也就是隔三差五浇浇水而已),那盆花一直活着。我搬走后,就不知其所终了。
如今,无论在家里,还是办公室,我都会摆弄一盆两盆花草。活了也就活了,死了也就死了,不怎么上心。我觉得,这样也对。养花本应轻松,若成为一种负担,就违背了养它的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