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诗（5首）
栀子茶
我如此虚度着时光
麻燕翻飞，节令从容
分针义无反顾又小心翼翼
听命于邻家小狗
一次一次警示人间的可疑
却屈服于内心表达的破碎
允许风声漫过旷野
又在胸中杀伐不断
这逼仄的母性的土地
结出籽粒和嶙峋的日子
凉爽通透的明月
随紫色梧桐花抵达
她们溅起“啪哒啪嗒”问讯的时候
我正将丘壑交付于雷霆和倾泻
以及金黄。
昨天夜里的一场雪
她们来自天堂里的祈祷
舞步轻盈，体态柔弱
又如大幕拉开，不可阻挡
而满怀悲悯
她们在深夜里来
在一个男人疲惫的梦里
从容呈现韧性的关切
她们把惊扰和惊喜
一同安放在轻颤的睫毛上
就等你拉开窗帘
让湿润如婴儿
让感动如海潮
过杏林
她们各自打开，听命于神秘的号令
她们盛大到屏气敛息不露声色
她们搬动云霓和白色的火焰
彼此又柔弱无骨，清泪打湿腮红
这列队而至的倾覆挤压高傲的天空
这精灵充满的神殿皎皎于尘世的高处
我缓步走过，又折身返回
我在寻一扇门，打开这不清不白的肉身
钟声
与落日互为表里
犹如溪流拥吻落花
晚风带走歌唱
她们乘着飞鸟的翅膀
一下一下敲击
星子的心跳
这巨大的鼓面
缀满人间的仰望
此刻，庙宇们收回影子
中空的木鱼不厌倦容
老僧入定，山河无恙
一缕青烟如丝，暮色深沉
桃花红
独灼灼，独夭夭
在枝头冷艳冰霜
那人工培植的猩红
如绢如帛如绣娘一夜赶制
而春风不摇蜂蝶不来鸟儿不栖
——这不是翟山的桃红
她们粉嫩娇柔
薄翼透明吹弹可破
随时振翅起飞的样子
也抱有零落成泥的谦虚
在玉峰街，我从桃树下抽身而退
每一次努力对视都功败垂成
每一次，都像在完成一场坍塌
回乡书
你们让我按下忧伤
仿佛埋葬赶路的蚂蚁
做一回害命的凶手
一手掐断团圆和口粮
村庄如墨染的古画
在忽有忽无的春风里
被死死钉在大地的墙上
动弹不得，又繁花满枝
四月的旷野无所不能
一些僵硬的事物正在落败
那些窈窕的绿衣女子
舞动水袖，又带着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