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正是三月,下了一场桃花雪。雪花很轻,像柳絮,一片儿,一片儿地飘着。
桃花站在窗前,痴了许久。一声叹息,终究没有落下,随着气息,消散了。
远处的唢呐响起,一阵阵,惊起桃枝上的麻雀。桃花一只手掩了掩胸口,心里依旧有小兔子在跳。
桃花,桃花,那个他要到了!桃花娘大呼小叫。
桃花回头,笑了笑。
桃花美,一袭红妆,映了半边天。上轿前,桃花说,娘,女儿走了。
桃花娘别过头,捂着脸,向屋里去了。
唢呐声一声高过一声,娘头上的白发在桃花眼前跳跃。
26岁了,26年,娘受了多少累,受了多少煎熬?好在嫁到山那边,离娘家不远,能回来看看。
花轿一颤一摇,起起落落,桃花的心,便不知道哪去了。
以前,桃花总拿他与微子比,现在不了。桃花知道,微子再好,终究不能回来了。
微子娘病了五年,桃花伺候了五年,乡里乡亲,谁不夸桃花好?
他是个瘸子。桃花知道,他心眼好,一个老姑娘,嫁了就嫁了,娘的心病也就好了。
路过微子的坟前,桃花掀起红盖头:一枝桃花,斜斜地伸过来,随风一摇,雪飞,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