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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恋夏夜 彭诚烁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8/8

春、夏、秋、冬四季,个个季节都有亮眼之处,春天桃红柳绿,夏天满地芬芳,秋天瓜熟谷落,到了冬天,即使冰天雪地,还有蝶舞暗香。季节之间,白天变异不多,夜晚的落差较大,春夜凉,秋夜爽,冬夜无声,夏夜润朗。我偏爱夏夜,就因为它热闹。
照了一天的太阳,到了傍晚也疲倦了,老气横秋的样子,一点点地落下。惨白的淡光还在大地上久久不愿离去,但最后还是褪了去,留下一片清凉。没有了强光,知了来了劲,要在傍晚时分狠命地叫一阵,仿佛要把一天的牢骚和积怨都在这时候喊完。这样的牢骚当然不是一只知了,知了们都有,所以,傍晚是知了的赛场,仿佛要把谁给比下去,最后都喊累了,一齐下去,天就黑下来。
夏夜的风采当然不是月亮,也和星星无关。月亮和星星哪个季节没有啊?唯独没有的当然是萤火。月亮和星星讨好似的追着萤火虫,萤火虫飞到哪儿,星星和月光就跟到哪?我当然也不例外。萤火一闪一闪飞到哪?我怀揣着一个小纸盒子也追到哪?萤火落下了,我终于追到了,伸出小指尖一掐,一道白霞一滑,萤火像个降落伞一样突然悬到半空,就是不让你靠近,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更是仰慕已久的激动。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听蛙鸣,也只有在夏夜。在乡下,端一张竹板长凳,紧挨着老树干,有一片树荫罩着,显然热气进不来。竹凳上挤满了儿童,也堆满了清凉。大人围在竹凳边,轻摇蒲扇,小聊家长里短,蛙一声接着一声,先是轻轻的鼓捣两下,和聊天的男男女女打个岔,见你不理,再来猛捣一阵,看你还能不能聊得下去?你真是拿这些蛙儿置之度外,它们也毫不谦让,呱呱呱,呱呱呱……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阵强似一阵,排山倒海,由轻到重,由远而近,浪涌一样围了过来,仿佛要把天空给震塌了。蛙儿们的耐心远远要大于人,你不罢休我退场,最终都是人们恋恋不舍地收兵,拧着竹凳,摇着蒲扇回屋,蛙儿依然我行我素,乐此不彼地比拼,硬要把夜晚给吵醒。在银河两边的牛郎、织女也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得发呆。
夏夜,遍处荷花香。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荷花是夏夜的眼。有荷的地方就有故事,年轻的小伙子和爱美的小姑娘手牵着手,粘在夜晚的荷香里,踏碎了朗润的风月塘,姑娘撒起娇来:荷花真香,要荷花!小伙子这时候最仗义,伸出一只手,拽着姑娘的另一只手,采摘眼前的一大朵洁白的香花。扑棱棱……他们粗鲁地搅扰了一对水鸟的爱情,鸟幽灵一样飞走,掀翻了荷塘的宁静。一片荷叶被掀翻了,水珠碰了另一片荷叶上的水珠,另一片荷叶也被掀翻。水珠和水珠碰出了火花,荷叶和荷叶直咂嘴巴,噼噼啪啪,哗哗啦啦……荷塘这要闹腾好一阵子。
夏夜的美,何止是这些?我只是在夏意渐去的倦怠里,给你留一点彼时的感念罢了。你爱天凉好个秋,我爱夏夜好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