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老家的院子很大,院子里有两棵枣树。一棵是大枣树,在院子的正中央。这棵枣树非常高大,树干笔直向上到很高处才分出三支大的分叉,婆娑的树冠几乎占据了院子的一大半,据说周围的邻居们没人记得这棵枣树的树龄。另一棵小枣树长在院子的南墙边,它的年代也已很久远,它长得不是很高,树干也有些歪斜。不善攀爬的我借助一个小凳子就能爬上去摘枣吃。那时这两棵枣树为老家的院子增添了无数生机与乐趣。
枣树发芽并不早,暮春时节,慵懒的枣树粗糙的虬枝上才稀疏地冒出嫩芽。一天天,那些嫩芽日益茂密茁壮,不多日子那些光秃秃的树冠便很快葱茏起来。初夏时,父亲和他的老伙计们坐在大枣树下的浓荫里喝茶聊天,这时那金黄色的米粒大的枣花儿便香满了院落,还会时不时地听到枣树上蜜蜂的嗡嗡声。枣花随开随落,在蜜蜂们忙忙碌碌的穿梭中,那些细碎的枣花儿每天簌簌地飘落着。花期过后,细心地拽过一枝枣枝细看,黄色的花蒂处已经冒出了一个个绿色的小圆锥,这便是枣子的雏形。夏日里,枣子一天天长大,像一颗颗绿色的宝石缀满了枝头。那棵大枣树身躯健壮,高大的树干,粗壮的侧枝足以承受住万颗子的分量。枣儿在不断长大,大枣树上的枣儿呈圆形,成熟时有的枣子大如乒乓球,这种枣子的肉质不是那么细密,口感不如小枣好,但它是一味中药材,有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润肠通便之效。南墙边的那棵枣树结的枣子是一种长圆形的小枣,它吃起来甘甜脆口,是一个极好的小枣品种。
过了阴历七月十五,有些枣子上面已经有了一点点微红,这时枣子虽未完全成熟,但吃起来已经有些甜意。八月金秋时节,满树的枣儿几乎全都红了脸儿,这时选一个好天气,母亲会让哥哥爬上树去打枣儿。邻居们也过来凑热闹,大家嘻嘻哈哈,捡拾着满地乱跑的枣子,一起分享着收获的喜悦。因为那些大枣是中药材,常有一些乡亲过来淘换去做药引,所以,每年母亲也都会存下一些大枣。我们也会摘一些完好的鲜枣儿在白酒里蘸一下,封存在瓷坛子里,制成醉枣儿。过年时打开坛子,一股甜甜的醉枣香扑鼻而来,家里来了拜年的邻居朋友时,便拿出来给他们吃。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那也是一种上好的美味。
那些年两棵枣树陪伴着我们,陪伴着老房子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考验。随着生活的发展,我们的老房子也真的老了。2000年,哥哥翻新了老屋,按照村里的新规划,那所大院子已被分割成几户人家的宅基地,两棵枣树就这样随着老屋一起消失了。每当秋节到来,看到红彤彤的枣儿上市,我总会想起过去老家的大院子,想起院子里那两棵各具特色的枣树红彤彤的枣儿缀满枝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