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露出山头,一辆越野车开进村子径直停在我家门前。
“您好!”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和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请问,您是杨峰吗?”
“是啊。”我疑惑地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搜遍脑海中的记忆库,并没有这个小伙子的影子。
“总算找到您了,杨叔。”年轻人兴奋地握住我的手。“昨天下午才在您们派出所找到您的准确地址,昨天来时有位大叔说你每天很晚才能回家。”
“我叫周小志。”
年轻人不等我开口又说。
“这是我家乡的酒。”
“这是我家乡的烟。”
“这是我家乡的土特产。”
年轻人从车后备箱不断地搬出物品。
“等等,等等。”我愕然。“你一定弄错了。”
“没呢,杨叔。我爸曾说您右额有一朱红印记。”年轻人边搬箱子边说。“我爸还说好后悔没记下您的详细地址。”
“你爸?”我仍觉莫名其妙。
“我爸叫周大森,江西人。二十二年前您们曾在广州同一家工厂共事半年多。”年轻人连声说着。
“啊……你爸……周大森?”我再次打量着年轻人,又摸摸自己的右腿。
那年,周大森酒后骑着单车因避让车辆,将我撞下路边的深沟。当得知我的右腿骨折后,他悄悄地背起行李,走了……
车后门毫无声息地开了,一男人挪动一条腿借助着拐杖的支撑艰难地下了车。
“那年……真的很对不起。”男人向我鞠上一躬,“或许只有当灾难和不幸降临在自己的身上才能体会到别人的痛苦。”
“真的……对不起。”男人又说。
“周大森。”我看着男人那一条空空被挽起的裤管及腋下的拐杖脱口而出,眼睛瞬间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