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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槐花情 - 宫 佳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6/15
葱郁的槐树上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的槐花,清香四溢。记忆纷飞在槐花飘香的季节。
公公手执竹杆,竹杆上头绑一个铁钩子,在槐树林里穿梭。槐花将开未开时,用铁钩子撸下来,一串串花骨朵如同一盏盏小灯笼,清香还包裹在雪白的花瓣里,鲜嫩细滑。公公用这小小的槐花蓓蕾做的槐花饺子,是我吃到的最美的人生滋味
接到公公病危的消息,我在外地。正好附近有一个寺庙,我匆匆赶过去,焚香,为公公祈祷。在香火缭绕中,我耳畔又回响起公公曾经交代过我们的话:“我百年后,你们要在我坟头栽一棵槐花树……”潺潺泪水中,我想起公公的卑微却坚韧的一生。
婆婆四十多岁便散手人寰,公公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儿子,再未娶妻。我曾委婉地暗示过他,三个儿子都已成家,他可以安心寻找自己的幸福。他低头不语,半晌,才说:“都这么大岁数了,就不折腾了!”其实,我知道,公公心里是有个女人的。这个女人,是公公的青梅竹马,名叫槐花。槐花就住在前湾,我们一直喊她槐姨。槐姨的老公,去年也过世了。槐姨烙的槐花饼子,十里飘香。公公吃着槐姨送来的槐花饼子,皱纹褶子里都是笑。
可是,正在两家的儿女商量他俩的事情时,槐姨却被查出了癌症,不久就故去了。槐姨走的那天,天上正下着细细的槐花雨。公公呆坐在里屋,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我们听不到他的哭泣,只看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槐花在枝头痉挛。
如今,公公坟头的槐树,开始抽芽了。不远处的槐姨坟头的槐树,也在抽芽。不久,它们就会打开心房里的芬芳,朝对方奔跑,与对方拥抱,缠绕在一起了。我衷心地祝福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甜美地相依、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