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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酸酸甜甜桑果儿 高志兰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5/20


 

农历四月正是桑葚成熟的季节。水果摊上,超市陈列柜里,一排排一粒粒晶莹饱满。它属时令果鲜。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了,没到季节也能享口福,但就是无法超越天然野生桑葚。

记忆中奶奶屋后的竹林里,每到初夏时节,遍地都落满了桑葚。密密匝匝的一层,粘着细碎的枯黄竹叶,啜着晶亮的露珠,只一眼,便会绊住你的脚步。蹲下身,捏着它尾部细细的杆。迎着清晨的朝阳,看着它时而紫红,又时而透黑的变幻着。轻轻弹去露珠,小心翼翼地码放在爷爷亲手编制的荆条框内。当然,我是不会怠慢自己的小嘴巴的。择那饱满的红透的桑葚,时不时地放进嘴里,那酸中带甜的滋味,美得人心尖儿都是快感。有一次,我就因为贪吃得太多,以致牙齿酸倒了,两天都不能吃饭。

每年摘桑葚的时候,奶奶都会给我们讲述关于桑葚的故事: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遭女方父亲反对。他们便偷偷约定在深山老林里一棵白桑葚树下相见。女方在等待时突然出现一只狮子,极力躲闪方才逃脱。却不小心留下了一块带血的手帕。男方看到后以为心爱的人命丧狮腹 ,遂自杀殉情。第二天,女方得知后也自杀了。后来,白桑果就被他们的血染红了。后来,我在高中课本上读到《诗经》里的“于嗟鸠兮,无食桑葚”,总是无端地想起奶奶讲的故事,并且告诫自己:桑葚虽好,可不能贪吃哟。

提起桑葚,我就会想起调皮的老弟,他的粗心就体现在他奉命收集的桑葚里。枯枝、泥沙,全部都拢在筐里,角落里一扔就是好几天,慢慢就生了虫蚁,污了篾框,最后免不了爷爷的一顿训斥。

爷爷对这些野生桑葚很是看重。我们捡了来,他会很仔细地摊在萝扁里晾干。然后投放到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罐里,加冰糖,再倒入高度白酒,密封上口,自己酿制桑葚酒。待到大雪飘飞的季节,就可以启封慢饮了。小醉微醺之时,最爱絮叨他桑葚酒的好,以期来年能让我们多吃点桑葚,哪怕就是尝上一口半口他酿制的桑葚酒也是好的。

记得最疼爱我的堂姐就是在这个桑葚满枝的季节嫁出去的。三天后夫妻回门,招侍新女婿的宴必然是丰盛的。但最特别的是一道辣饺子。新人的碗里,饺子馅会放很多辣椒面。是为了逗一逗新人,也是寓意婚后日子会过得越来越红火。姐夫被辣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和小堂哥换了一碗,不想也是辣的。其实那都是专门为他备好的,陪客的几位碗里,饺子都是辣椒馅,就是为了防止新人耍滑头。姐夫没辙了,只有硬着头皮吃下去,而桌上那盆桑葚就成了给他解辣的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吃相狼狈,桑葚汁污了满手满脸。

从那以后,这事儿就成了调侃他的话题:“怎么样,第一次陪娘子回家,是这饺子好吃,还是那桑葚好吃啊?”姐夫每次总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好吃,都好吃!那饺子够辣!那桑葚儿够甜!”

这小小的野果儿桑葚 ,承载了我们儿时多少欢乐。那酸,那甜,是仅属于童年的、故乡的纯粹的滋味。那滋味,同那岁月一样,是永难复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