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哥哥和嫂子一起到离家千里之外的一个大城市打工,哥哥在电子厂,嫂子在服装厂,两个人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块钱。
哥哥和嫂子在他们工厂附近一个偏僻的地方租了一间不到10平米的房子,房租一个月1000块钱。又买了锅碗瓢盆,自己买菜做饭。除去伙食费,房租费,一个月能剩两千块钱。
那年夏天,我大学毕业后,也到了哥嫂打工的城市。找工作期间,我无处可归,只能到哥嫂“家”里吃住。一间不足10平米的房子,摆上两张床,住着哥嫂和未成家的我。困难可想而知,哥嫂只好买了一块布,把两张床隔开。
时隔不久,嫂子回老家盖房子。这时,我也在哥嫂居住地不远的一家大型企业找到了的工作,仍然跟哥哥吃住在一起。
哥哥说:“这地方房租贵,伙食费也不便宜,咱弟俩吃住在一起,能省不少钱呢!”
一周后,哥哥出了工伤,左手食指骨折,只好回家。我仍然住在哥哥租住的房子里。
半年后,我的未婚妻来到了我工作的城市,我们两个人住在哥哥租住的房间里。
又过了半年,哥哥伤好后重返电子厂,嫂子留在家里照看侄子。
我对哥哥说:“你可以跟我吃,但住在一起不方便!”哥哥说:“这我知道。我重新去租房子住!”
尽管哥哥不跟我住一起,可是跟我吃了几天后,我和其未婚妻总感觉很别扭。
几天后,我和未婚妻不声不响地带走了锅碗瓢盆等几乎所有的东西,只给哥哥留了一床铺被(俗称褥子)和一张床。
五年前,哥哥再次出工伤,这次比上次要重得多。伤了脊椎骨,不能再干活了,只好返回家乡。
哥哥回家后不久,我和妻子也返回了家乡。不过不是去看望受伤的哥哥。
那天,我儿时的密友明子打电话告诉我,老家打算发展旅游业正在修路。村路从村南经过,路面按国道的标准修,比国道还要宽好几米。修路占用了不少田地,村边部分房屋得被拆除。一亩地按两万元标准一次性赔偿。房屋赔偿标准更高。
听说这次修路占用了我们家十来亩田地和老屋,我不禁心花怒放。我和哥哥一直跟母亲住在一起。母亲住的老屋跟哥哥的楼房一墙之隔。老屋也在这次占用中。听说房屋加上田地,一共赔偿我们40多万元。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我和妻子直接跟哥哥摊牌:“俺哥,这次赔偿40多万元,咱弟俩得对半分!”
娘没吱声,哥哥也没吱声,嫂子有点不高兴:“你当初结婚时,不是说田地和老屋都给俺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跟你都没关系了,咋听说赔钱了又变卦了。咱娘有病,一年医药费得好几千。你哥以后不能干重活儿了,这四十万块钱不能给你分!”
妻子一听,火了:“你们需要钱,俺在城里买房子也需要钱,我们以前说的不算数了!”
我在旁边附和着:“对,俺哥,我们只要一半钱,一分钱都不多拿,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哥哥一听,两眼瞪得一般大,他猛得站了起来,狠狠给我一记耳光,我的嘴角立即淌出了血。
我大怒,操起墙角的一把铁锨,狠命地朝哥哥头上拍去,哥哥哎呀一声躺倒在地,顿时人事不省。
嫂子和侄子想上前,我把铁锨一抡,大吼:“过来吧!你们娘俩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嫂子和侄子吓得不敢迈步,娘在旁边失声痛哭:“望恩啊,你这是想气死我,那是你哥,你咋能用铁锨朝他头上砸,真要把你哥砸死了,娘也不活了!”
几分钟后,哥哥醒了过来,嫂子和侄子立即把哥哥送往镇医院,娘也跟着去了。
我和妻子气呼呼地坐上开往县城的中巴车,打算晚上住宾馆,我们打算第二天上午再回来。
在车上,我打哥哥的手机:“俺哥,我回县城了,明天上午我还回来,希望你能把属于我的钱给我,不然,这事没完,我得去法院起诉你!”
哥在电话哽咽着说:“你明天上午回来吧,钱我已经让你嫂子去银行取出来了,总共赔偿43万元,给你取了22万。”
我很大度地说:“俺哥,你不要这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不会多要一分钱,我只要21.5万元!”
第二天上午,我和妻子赶到家里时,娘和侄子在家里正等着我,嫂子到医院照顾哥哥了。
把21.5万元钱拿到手后,我对娘说:“我想去老屋看看!”
娘没好气地说:“看啥,等几天就扒了!”
我说:“我想把我从小学到大学时的那些书和跟哥哥以及家人的合影照带回去!”
娘说:“别去了,我半小时前刚把那些书和照片卖给收破烂的了!”
我一脸怒色:“那哪能卖,有收藏价值的!”
娘没看我,平静地说:“你跟你哥已经没有感情了,还留着照片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