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身高一米五多点,白白胖胖,裤腰的围长和裤长几乎一样,大伙们就此给母亲起了绰号,母亲也无关紧要,大家喊她也就答。真所谓心宽体胖,母亲她是个思想简单、性格开朗的人,同谁都能乐呵地聊上几句,如此生性的母亲,笑声自然极其爽朗。
母亲四十五岁办理病退手续,回家操持家务了,每回忙完活,没有母亲喜欢看的电视,母亲便会到左邻右舍那聊聊,聊到兴头上,笑声也就跟着上来。母亲中气很足,说话嗓门大,自然笑声也不会小到哪去,极有穿透力的笑声能带动他人也随之而笑,这般一来,大伙嘻哈得好不热闹。大伙都说同母亲聊天可有来笑,漫无边际的话题都能说得很是搞笑。再说了,母亲聊天不挑人,可谓男女老少皆能聊上一段。
闲暇时候,母亲会看看电视,我们也不与她争着看,有喜欢的就跟着看看,没喜欢的就去干点其他事情,我们都由着她掌控家里的电视。母亲只有点点文化,按母亲的话说,她是个一大筐篓文字都不识几个的粗人,但是母亲能懂,这并不妨碍她看这有声音、有影像的电视。时常,当我们在外屋干着其他事情,里屋便会传出母亲那欢喜的笑声。
母亲很知足,生活中有点小收获都能让母亲笑乐起来,有时候家务活上有些不好处理的东西,母亲会想办法解决,解决好了就会笑哈着显摆,还会说道:别看我没文化,处理这些有两下。特别是每逢退休人员加工资之时,母亲就会拿此说事,说拿退休金的年数都超过了工龄,要感谢这个社会。母亲的不贪心,也让母亲笑得得劲。
一直以来母亲都是开朗乐呵的,但是在父亲去世之后,母亲离世之前的一年多里,母亲再也没有以往那没心没肺的笑声了。如同被抽离了内心的强大,母亲说话的嗓门都降低了声调,何况这笑声。
哭
母亲呈现在我面前的都是乐观向上的,她的一生,笑声伴随居多,正因为如此,母亲的哭让我印象深刻。
那年,十七岁的我前去市里读书,坐上父亲单位上的便车,发现窗外的母亲正哭得稀里哗啦,从未离开过父母的我有些不知所措,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嚎啕大哭的我也跟着哭了起来。见母亲哭得如此伤感,旁人劝说:你家女儿外出读书是件好事呀,别哭啦。母亲稍作收敛,咽哽着说:是,是好事。这才有些收住哭声。因为母亲从未有过这种经历——她的子女离开她,所以母亲才会这般伤心落泪。
女大不中留,到了结婚时候,我出嫁了。女大不由娘,我不是嫁在本县,而是出嫁在邻县。母亲没想到我会嫁到外县,可却不阻止我,想必不想把我的幸福给阻挡了。出嫁那日,母亲哭得一塌糊涂,很是不舍。后来,姐姐告诉我,我出嫁不在家的那些日子,母亲经常偷偷地哭,当人家聊天说起我,她也会哭。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多,我知道是母亲因为不能隔三差五看到我而难过。
父母会衰老,我们会成长,父亲的离开,让我们痛心不已,而母亲更是伤心欲绝。作为童养媳的母亲一直不敢相信,和自己生活了七十多年的父亲会离开自己,她不能接受事实,不停地哭诉着,说父亲这么快就离开她,为什么不带她一起离去。母亲年事已高,我们怕她有个闪失,都忍住悲痛极力奉劝母亲,母亲为让我们安心,表面答应好,但是,我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随着父亲房间桌上那老钟的滴答声,母亲的泪水也滴答着……
而今,母亲也离开我们3年了,留下的都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