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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文坛 - 苏里南中华日报

欢场能得几回欢 - 范方启

来源:作者投稿  |  2017/4/22
一曲《桃花扇》,让“舞低杨柳楼心月”的欢场女子李香君竟然也“名垂青史”。这看起来像是无聊的文人在故纸堆里翻出有卖点的旧闻,但剧作者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娱乐观众,而是通过李香君和侯方域俩人间的缠绵事告诉人们,寻欢作乐的风月场里是找不到真爱的。
李香君和侯方域是什么关系?通俗一点说,也就是妓女与嫖客的关系。不错,李香君是名妓,但名妓也是妓。在看待自己身份的问题上,李香君显然高看了自己,以为自己相貌一流,诗书琴画歌舞样样精通,就不是一般的只懂得陪人发生肉体关系的妓女不能同日而语的;做为女人,她也不想就这么一辈子在风月场上厮混下去,也想有一个稳定的家庭。那么,她的夫婿应该是一个有品位上得了档次的高雅之士。侯方域似乎不一般地符合她的择偶标准,第一次见到侯方域就一见钟情,可能就是某种心理在作用着。侯公子的确有点名气,“复社四公子”之一。该公子当时虽还没有功成名就,但对于狎妓玩乐、颠痴狂笑也是行家里手,算是没钱没地位也能变坏的男人。
荒唐的是,侯公子既要嫖娼,兜里又没钱,嫖娼还得向朋友伸手,这也亏他能想得出来。但他的朋友没有他想的那么大方,为他垫付的嫖资是另有来头的,而是品行和口碑都极其低下的阮大铖送出的一个诱饵,目的就是要拉侯公子入伙。钱是个好东西,侯公子对此深有体会。有了钱,公子哥才有机会泡他的美人,所以,对于要不要入伙的问题他摇摆了起来。原则问题上,李香君比公子哥要坚决得多,变卖首饰,四下凑钱,把钱还给了阮大铖。
如此,也便惹恼了阮胡子这小人,公子哥只能踏上逃亡之路了。侯公子走了,李香君对于人尽可妻的生涯也早就厌倦了,就等着她的郎君哪天一顶大花轿将她抬回家。李香君想闭门谢客,怎奈名声在外,反正她就是一个玩物,一个权贵要纳她为妾。一个执意要娶,一个坚决回绝,最后上演了血溅桃花扇惨剧,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此后又经历了被征召入宫,都是那个姓阮的从中使坏。再又是城破逃出宫廷流落街头,一个青楼女子表现出来的忠贞也的确让人敬佩。但她的心上人又是一副怎样的德行呢?明朝玩完了,身为明朝遗少的侯公子,从当时的道义上来讲,他就不该参加一个异族建立的王朝的乡试,但侯公子还是参加了,当时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而此时的李香君,躲进了南京栖霞山葆真庵,当起了准出家之人。在这里,她的心中的希望之火依旧没熄,就等着她的侯公子找上门。或许是苦心感动了上苍,要等的人来了,李香君也过上了向往已久的家庭生活,不过,前提是隐瞒身份,所谓的名分也就是一个小妾。这样看起来有些滋润的日子持续了八年的时间,老底还是穿帮了,穿帮了,好日子也便到头了,被侯家人发配到了一个荒芜的村落。那个时候,李香君想必该明白那个社会是怎样的嫌弃她那种出身的人。
侯公子又去哪儿了呢?虽然参加了清人的科举,也只落得一个“两朝应举侯公子,忍对桃花说李香”的讥笑,并无多大的作为,对于在欢场上领回来的女人,失意公子也是爱莫能助了,由着她自生自灭。聚首欢场上的男女,难逃黯然收场,结局了无情趣。这大概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李香君想要的,但是,这就是她的宿命,可她却看不到这点,美丽的梦,在无情的现实中一点一点地破碎,人已疲,当初的那个一见倾心,换来的也许只有发自于心底里的苦笑,混浊不堪的身体,似乎只能装载一颗破碎的心。斗转星移,李香君在时间的流早已灰飞烟灭了,她留给后人的不是才情,也不是花容月貌,而是深刻的教训。不管时代怎么变化,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试图用身体做为本钱的女子,最终收获的只有一把辛酸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