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诗人聂绀弩写过一首题为《挑水》的诗词:
这头高便那头低,
片木能平桶面漪。
一担乾坤肩上下,
双悬日月臂东西。
汲前古镜人留影,
行后征鸿爪印泥。
任重途修坡又陡,
鹧鸪偏向井边啼。
曾记否,过去好长一段历史,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人们的生活用水,都是要用扁担挑着两只提桶,翻山越岭或者上堤下坡,到河塘与水井里,挑回家来。
在我的记忆中,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人们这种从河边、塘边和井里挑水的情景已更加凸现。
那种年代,城镇和农村居民的家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买了一口大水缸,用来蓄水。挑水的人每一次,一担又一担地将大水缸里的水挑满了才罢手。
现在的年轻人根木不知过去挑水的辛苦,但上了一定年纪的人却都亲身经历过挑水的艰辛。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那些年,我家住在农村。六十年代初期出生的我,从十一二岁起,就开始担着水桶外出为家里挑水了。
家里的水用完以后,出门挑水时,要是遇上晴天还好,若是遇上落雨天和下雪天,便有些麻烦了。就说下雨天出门挑水吧,不但路滑,而且河里和塘里的水被雨水裹着泥沙,流入其中,搅得水刮浑的,邋遢死哒。我冒雨赶到河塘边的码头挑水之前,先要伸出一只提桶,将水中漂浮的脏物攘开,驱散,才好舀上两桶水,挑回家里去。
每回落雨天挑回家里的浑水,母亲都要在蓄水的缸里,打上一点明矾,隔一阵子时间,将浑水澄清与静化以后,方能用上哩。
秋去冬来,寒来暑往。要是遇上天寒地冻的下雪天气,我出门去挑水时,就要带上铁棍或榔头,将河塘里的冰块打破,才能伸下提桶舀水。任由凛冽的寒风,夹带着雪子,吹打我的耳根和脸庞,也从不叫一声苦楚。
年少的时代,我在下雨和飘雪的天气里,给家里挑水的时候,因脚下打滑,不知摔了多少个“屁股墩儿”跤。农村老家河塘边的水码头上,留下了我少年几许的足印,洒下了我少年几多的汗水,挥发了我少年好多的时光。
尽管那种年代,城乡都处于经济贫穷和物质匮乏的状态,但人们却蕴藏着一种互帮互助的精神。就说我们家吧,那时节,父母和我两个哥哥都是干农活的主要劳动力,经常在忙完自家的农事之后,帮助生产队里的“五保户"和“四属户”挑水、插田和扮禾等。那时,大家乡情浓厚,民风淳朴,互助友爱!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人类社会进入到二十一世纪,在改革开放春风的吹拂下,城乡面貌焕然一新。城乡人民的生活已经向小康水平迈进,白哗哗的自来水早已进入了城乡寻常百姓家。城乡居民早已告别了挑水的历史。如今,挑水的劳动早已成为了人们一种尘封的记忆!